皇帝想發火,又忍住了,和顏悅色地對梁玉道:“三姨受委屈啦,傳流言的小人著實可惡。我當為三姨壓驚,三姨想要什麼呢?”
【我想你別再嚇人了,給個痛快的吧!】
“已經給啦,”梁玉伸出一根手指,沿著食案的邊緣來回划動,有點侷促,“要的都給了,沒要的也給了。往來往來,哪有有來無往還接著要的?再要,就是不要臉了。”
“這孩子也太老實了,”賢妃巧笑倩兮,“換了珍珍呀,早登鼻子上臉了。聖人不賞她嗎?”
皇帝讚許地道:“賢妃說的有理!”命賜了金帛與首飾珍玩一類,還說,“這一身也太簡樸了。你聽賢妃的話,簡樸是好的,簡陋就不好了。”
梁玉可不敢就答應了,不再推一回哪行呢?又推辭說:“太多啦。以前能說對得起聖人對得起朝廷,稅一個子兒沒少,伕一個不缺。現在不行啦,拿您太多的東西了。伸不出手了。”
不知道這話哪裡觸動到了皇帝,他忽然感動了:“梁氏一門,都是純樸人呀!收下吧!”
“太懂事啦,怕是沒少吃苦。”賢妃看向梁玉的目光,越發慈愛了。
皇帝也感慨了一回,看到太子的表情還是那麼不生動,不由暗暗嘆了口氣,這個兒子,還是不如意啊!
程為一請示是否開宴,皇帝重振起精神來:“開始吧。”
有酒有肉,有歌舞,這一場比在袁家的時候還要盛大。除了皇帝,人人都沒心思吃。梁玉想著這前後的事情,覺得不可思議,又有什麼東西變了!勞動皇帝親自下套兒,她還沒這麼大的面子。賢妃自認了解皇帝,有了一絲危險感,不管皇帝打的什麼主意,她都覺得皇帝這是對太子好了。他對太子滿意了,那還有自己什麼事兒?!梁才人戰戰兢兢,總覺得餡餅里有毒。
吃完正餐上了水果,皇帝捏著個葡萄,問梁玉:“三姨真沒什麼要求嗎?”
“三姨”正好奇,這大冬天居然有這麼多果子,被小宮女提醒,才猶豫著說:“要不……”
“什麼?”
“不敢驚動您。能叫我給姐姐和太子量個尺寸嗎?我學過針線,家裡也會做鞋,想給他們做套衣衫鞋襪什麼的。我跑兩個地方很快的,不耽誤宮裡關門,找個人等我一下,就等一下,把我送出去就行,沒門籍我自己出不去。”
皇帝微昂了下下巴,道:“掖庭離東宮是遠了些,跑起來也太麻煩了。太子問候起來也不方便,梁才人搬出掖庭吧。”
梁玉微張了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這延嘉殿吧,”皇帝不甚在意地說,“太子的母親在掖庭里與宮女雜居,這國家還有何體統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