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氏道:“要沒旁的事兒,吃完飯就做起衣裳來。”給梁才人和太子的衣服還沒動手呢,得用好布,仔細做!家裡又熱烈討論一回。梁玉就看著南氏,南氏道:“你只管把這一件干好,旁的事我有數。”
這就是不讓梁玉給嫂子們說情了。
梁玉道:“那行,我說件旁的事兒。”
梁滿倉道:“咋?昨天你還有事沒說?”
梁玉道:“是錢的事兒,我都記下了。自己有私房錢怪難受的,阿爹,你答應過,給我請個先生,我不知道一個好先生得花多少錢,我扣下些,自己挑先生,錢從這裡出。別的都交家裡。”
梁滿倉大方地道:“胡說,宮裡賞你的,就是你的。要問起來,說你爹還摳自己閨女的錢,我還要不要臉了?”
“我小時候不掙錢,哥哥們打的糧不還是交家裡養我的?都一樣的,”梁玉揮揮筷子,“就這樣了,我留點兒,連先生、書籍、紙筆,都算上。旁的歸家裡,一家主僕二十幾口子,都得吃飯呢,還沒到秋收,就指望您那一份俸祿,喝粥啊?”
梁滿倉心裡極為受用,笑罵:“就你嘴巧,行,那就擱家裡使。反正帳都是你記。”
吃過了飯,南氏放兒媳婦們去吃飯,兒媳婦們匆匆往嘴裡塞了幾口,看南氏要起身,又爬起來伺候。南氏叫梁玉去西小院選布:“這個你比咱懂,選好了拿到我屋來,咱一塊兒做。”
梁玉領命,不及拽開步子,門房跑了來:“老翁!大喜!”
梁家上下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呢?
門房道:“又、又有官人來了!說、說,聖人要冊咱家才人做婕妤啦!”
婕妤是個啥呢?梁滿倉不知道,梁玉倒是隱約知道,名份比才人高。
梁滿倉也是接待過使者的人了,趕緊讓家裡人布置。豈料這回使者來不是宣旨,不需要他跪迎,而是指點他準備接下來接旨的事宜的。
皇帝要給梁才人升個婕妤,並不是一張紙下去就完事了的。要有儀式,有正副使者到梁才人住的地方給她讀個詔。婕妤的服色、首飾、車駕等等,都要準備。還有梁家人,也需要體面的出現。上次進宮,一個個不尷不尬的,不大上得了台面,得再繼續糾正。
再有,梁家住的地方也太狹窄了!主僕二三十人,擠在那一處,說話大點聲都叫街坊給聽到了,傳得滿京城都是,不是給太子丟臉嗎?
得賜個大點的府邸。新的府邸就不在這個坊里了,而是到了長樂坊,府邸也比現在大得多了。為了配得起大點的府邸,不給太子丟臉,又要給梁滿倉升個官,還是散官,做的卻是太中大夫,從四品上的高官了。同時,給梁滿倉的長子也封了官,也是散官,名字挺熟的,朝議郎——原本是梁滿倉的那個散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