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宮裡,兩人雖緊張,倒不很害怕,所謂無欲則剛,心裡有一絲期望不假,希望不大也是真的。是以見了桓琚倒也從容,桓琚遠看這二人身姿尚可,宋義、宋果二人報名的時候口音也正,宋果報這個名還沒結巴。
桓琚便賜平身。
此時梁玉尚在,這段時間她沒走,她還得跟桓琚說說家常,正經“請罪”一番,然後說自己收到了劉夫人的請柬。桓琚點評了一下樑家的事情,對梁玉要喊母親一同禮佛,去凌家推薦的寺廟、道觀走走表示了肯定。繼而沒有再責備梁玉,只是說梁滿倉需要學習,不可以“輕狂”。
聽到劉夫人下了帖子,桓琚是非常滿意的:“她果然是個懂道理的明白婦人。”他就這個意思,凌家在京城上流圈子裡被排擠,梁家可不能再被排擠了,這是面子,得給太子做臉。從這一方面來講,梁家更得被尊敬。桓琚提起筆,又往屏風上寫了袁樵的名字。
梁玉斜眼一瞧,好麼,倆名字她都認識。
這個時候,二宋來了。
桓琚等他們舞拜起身,一看宋義,先是失望——是個獨眼。不過來都來了,也就順口考他幾樁事情,先問他與宋奇的關係,又問梁家的事情宋義有何看法,問當如何做。宋義一一回答,評梁家的事情,先從梁家一家子資質中平說起,又說到梁家的定位,順利就推導出對梁家的處置。
不就是不讓他們惹事,擱一邊放著嗎?老實的外戚,不好嗎?
明白人吶!跟宋奇一樣,很實用。桓琚惋惜地看看梁玉,說:“宋卿果然是有才的,可惜呀……”
梁玉一臉的不解,桓琚便解釋給她聽,似乎也是給宋義聽:“身言書判四樣,他身有殘疾呀,這隻眼睛,是怎麼回事?”
這是宋義的傷心事了,他哽咽著說:“臣當年頑劣,從樹上掉了下來。”不巧眼睛磕到了石子上。就這麼寸,開始是傷,沒治好,就是瞎了。
桓琚也不差這一兩個人用,不還有宋果呢嗎?這個看起來沒殘疾。宋義有本事,就叫梁家好好養著,宋義也能把梁家調理一下。
梁玉也一臉的難過:“我們家那幾個缺心·眼·的都還能撈到個官兒做,有本事的卻不能幹事,只因為少隻眼就得跟缺心眼打交道。這世道……”說到一半,仿佛覺得不對,又住口了。
這話不大好聽,桓琚想了想,對宋義道:“卿試擬文。”給宋義出了題目,又讓宋果也一同寫。宋果與宋義一同應下,宋果這一開口,又結巴上了。桓琚聽他說話,代他累出一頭汗來,心道,好麼,這一對天殘地缺啊!怪不得宋奇不推薦他們。
二宋先是代宋奇寫過文書,後又接掌梁家許多往來文書,梁滿倉的奏本都出自宋果之手。二人的書法、文辭,都是極通暢的。
桓琚覽罷,大加讚賞:“卿等果然有才。”要說二宋是國士無雙,那是瞎扯,他們二人比宋奇還要差一點。但是宋奇是簡在帝心的能吏,本來比得過他的就不多。二宋用與不用,實在兩可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