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人眼見兒媳婦越說越親近,心道,你這是幾個意思呢?
楊夫人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跟梁玉說話很輕鬆,你說什麼,她能接得住下句。哪怕對她有意見,跟她直接相處,也不會覺得不舒服。說個差不多,楊夫人幾乎要留她吃飯。看了婆婆的臉色才想起來,自己好像跟她說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楊夫人客客氣氣地將梁玉送走。再回來,袁樵已經跟劉夫人聊上了。
楊夫人正後悔說得太多,聽劉夫人問袁樵:“你這又是怎麼了?”
袁樵狠狠下了個決心,道:“凌氏與蕭氏的差距有多大呢?比我與梁氏的差距小嗎?我看都差不多。然而一旦有事,凌氏被說得何其不堪呢?我何必叫她也被人這麼講?就……都算了吧。”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何必再添這一亂?剛踩進這個圈子,再因為自己被一腳踹出去?這叫什麼事呢?
楊夫人心裡空落落的,兒子明顯不開心,她也跟著難過了起來。劉夫人卻想,壞了,連“為人師表”都不提了。再一想,都怪蕭度!她扶著侍女起身,對楊夫人道:“明天佛奴要當值,咱們去老宅那裡說說大郎讀書的事情。回來再去他舅家看看。”
“他舅家”說的是劉家,劉夫人是鐵了心想跟蕭家劃清界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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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不知道袁樵還有這個想法,只是在心裡記下了“嚴中和”。小兔崽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先生這麼好的人肯教你,你他娘的還敢放賴?得著機會一定錘得你老實了!
她從袁府出來,直接奔了普濟寺。普濟寺的名頭響,她是早就知道的,到了一看,果然人流如織。梁玉進寺之後上香、捐錢,等了一等才得見方丈。京城是貴人極多的地方,大寺廟的方丈身價也高,等閒的香客不能使他出門相迎,能到方丈室內與他一談的都很少。
也許是趕巧了方丈心情不錯,梁玉得與他相見。靜室之內陳設簡單,方丈鬚眉皆白,身形微胖,不卑不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有德高僧。
梁玉向他道明了來意,方丈道:“敝寺常有法會,府上若有心向佛,只管來聽就是。至於每日登門,恐怕力有所不及。”
梁玉想一想,女眷總關在家裡有什麼好的?出來逛逛也不錯,尤其幾個嫂子,能多見見人,也省得天天盯著家裡那一畝三分地上的破事繞繞繞。若能因此開始讀書識字明白些道理,那真是全家的福氣。
梁玉便問方丈:“不知法師何日開壇?”
方丈道:“貧僧每五日一講,諸位師弟亦擇日開壇,檀越想聽時,只管來便是。前殿那裡有水牌。”
梁玉一一記下,小沙彌開始探腦探腦——下一位要見方丈的人已經在排隊了。梁玉一笑:“法師弘揚佛法,真是辛苦。”
方丈反問道:“何事不苦?又何謂苦?何謂不苦?”
梁玉點點頭:“您說的是,打攪了。”心裡定下來,得讓南氏常過來瞅瞅。前幾天打這門前繞的時候就發現了,往普濟寺里來的人都不錯,還能看到一些奢華的車馬。今天進了門來一看,果然是富貴者頗多。梁家現在是需要有一些身份更高的朋友,交際上才不至於出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