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杜家、趙家,咱們梁家高攀不起,他說,那就不用上趕著叫人笑話了。嚴家、李家、袁家待梁家不是挺好?就行啦。反正,聖人也沒說什麼。不瞞你說,我有點怵徐國夫人,就躲了這個懶。”
桓嶷將頭擱在梁玉的頸窩,笑得發顫:“三姨,三姨,跟我說話不用拐彎沒角的。我雖聽得懂,不想在你這兒費這個勁。”
梁玉的臉刷地掛了下來,伸手推開了他的頭:“你給我起開!我再你量尺寸,閒著也是閒著。行吧,那說實話,蕭度你打算怎麼辦吶?他就只有臉比別人強,論別的,都有比他更好的。還傻。擱你這兒真叫人擔心。就他那腦子,我有八百個辦法用他來害你,我這不是吹牛。”
姨甥倆從座上爬了起來,桓嶷命人取尺子來,對梁玉道:“三姨別小瞧他,他還不是最傻的,這朝上亂七八糟的貨色太多了。譬如凌慶,琵琶彈得倒好,嘖!”剩下的話他就不講了,凌慶是凌賢妃的父親,江湖傳說,凌慶年輕的時候還是某人的孌童。這經歷頗為污穢,就不要說出來髒了三姨的耳朵了。
梁玉接過了孫順手裡的軟尺,一面量一面說:“那擱你這兒我也擔心。”
桓嶷想了想,道:“蕭范把長子召回京來了,且看他們怎麼處置吧。若是不行,哼!”
他才十五歲,臉上還帶著少年的圓潤,梁玉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臉:“好兇呀。”
桓嶷的臉也板不住了:“三姨!”
兩人笑鬧了一陣,把孫順看得目瞪口呆,三姨這也忒不客氣了。桓嶷從未與同齡人這樣相處過,他母親也不得寵,自己也不得志,從來活得謹慎,與姐妹也玩笑不起來。
到梁玉說要去跟梁婕妤道別的時候,桓嶷心下不舍,還是說:“路上小心。外祖父的壽宴,我會派人過去的。宋奇……我會想辦法的。”
梁玉道:“要你想什麼?告訴你是叫你別擔心,這壽酒有人看著,壞不了事。宋郎君有他自己的本事,叫他乾乾淨淨的做官唄。這些官兒啊,別沾裙帶最好。”
【不不不,有裙帶他們才更安全。】桓嶷笑笑,也不反駁。梁玉越無拘無束,他越喜歡,越能覺得有股活力灌注到了自己身上,帶得自己也輕盈了起來。他願意守護母親、守護大哥留下的一切,但是那些都是有重量的,壓在身上,並不很舒服。會讓他有一種殉道者的慷慨凝重,歡樂之趣卻很少很少。
親自將她送到門外,送下台階,梁玉笑著說:“我還來呢,你去干正事兒去吧。外頭的事情不用惦記,有我呢。”
嗯,還能給他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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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去梁婕妤那裡了,後宮近來安靜得令人不安。梁婕妤跟凌賢妃結拜了,徐國夫人居然忍得住!說梁婕妤跟李淑妃結拜信的人還能多一點!說徐國夫人跳起來打爛了昭慶殿,大家才會覺得合理。還有李淑妃,竟變成了一個慈祥的祖母!依她的脾氣,從喪子之痛里緩過勁兒來,不得把這二年擠兌過她的人一個個按著腦袋塞井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