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郎啞著嗓子道:“門都關了。”
梁滿倉一個骨碌坐了起來,雙腿一盤指指點點:“都老實點兒。哎,給宋郎君送個信兒,問問咱接下來咋辦。他娘的,請人吃酒還請錯了?都散了,除了買菜的,誰都不許出門兒,都給老子讀書去。誰讀不出來,我打死他。”他看明白讀書的用處了,哪怕做了官兒,要是大字不識、背不出書,都要被人欺負。
兒孫一鬨而散。梁八郎落在最後:“阿爹,那妹妹咋辦?”
“轟!”妹妹越獄了。
梁八郎默默地閉了嘴,沿著牆根子溜了。
梁玉房裡大小八個丫頭,外加一個呂娘子,雖是女流卻都是年輕有力,抬起條板凳,把院門給撞開了。
南氏罵一聲:“急性子的丫頭。”
梁玉已經闖了進來,問道:“都打發走了?”
梁滿倉一邊喝水一邊說:“走了。我叫你大哥請宋郎君了,他一準有主意的。”
“哦,那你們聊,對了,派個人到外面找木匠修門啊,不用瞞著,就說是我撞壞了的。王吉利今天立了一大功……”
“要賞誰你就去辦嘛,啥都要我說,養你幹啥的?”
“行,那行,我還得準備點值錢的禮,去凌家給你們賠禮道歉。”
“啥?!”梁滿倉不幹了,“還賠禮?還要花錢?”
“對呀,凌家這回丟了個大醜,咱不得給他們轉個面子嗎?”當然啦,凌家會不會因此被氣死,她就不管了。氣死了更好,不死,那就再加把勁兒氣唄。
“跟誰不知道他想生吞了咱似的。”
“誰知道了,咱也不能知道。”
“去去去去!”
“去啥呀?我已經派人告訴宋郎君了,他這會兒恐怕已經從宮裡出來了。等他出來了,我再出門去才對。”
梁玉就在南氏房裡坐下了,翻著《蓮華經》給南氏講經。南氏聽正經的經文得頭昏,對於頭尾夾帶的一些因果報應的小故事倒聽得津津有味,催促道:“你把那個畫上的福報故事給我講來聽。”
講不兩頁,宋奇就來了。梁玉落落大方地將書放回原處,親自將他接了過來見梁滿倉。梁滿倉不好意思地說:“宋郎君,我正暈著咱就不去書房了啊。”
宋奇笑道:“梁翁想去書房,明天開始宋某一定奉陪。”將入宮的事講了,梁滿倉只聽懂了個“聖人沒怪我”,梁玉倒聽明白了八、九分。笑吟吟地將一杯冷茶遞給宋奇:“宋郎君,我才撞破了院門,這就去凌府陪禮。這個您拿著,咱家的秘,昏倒的人呀先不請大夫,潑盆冷水,不醒再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