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與呂娘子在書房裡讀書,呂娘子照本宣科地給她講《尚書》,原文不長,注釋卻老多。待呂娘子念完,梁玉道:“要不是先讀史,聽這個不但費力,還容易想錯。”
呂娘子問道:“三娘又有何高見?”
“哪是什麼高見呀。你看這些帝王說得都那麼的不是人話,要是我沒讀史先看他們說的這些個,一準兒當他們是騙子。知道他們都做了什麼再看他們說的,就知道他們真是騙子。”
呂娘子捶桌而笑:“不錯,不錯,此騙非彼騙。”
笑了一陣,梁玉問道:“今天的邸報送來了嗎?”
呂娘子道:“還要稍等一下。”
邸報是史志遠在門外遞進來的,桂枝接著邸報的時候,史志遠還額外說了一句:“有勞小娘子對鍊師稟報一聲,就說學生史志遠在外面聽候吩咐。”
桂枝笑道:“先生不如去老君殿西廂里等著,站這裡多累呀?三娘來了也一準這麼講。”
“嘿嘿,要等的,要等的。”
邸報上一句也沒有提失火和穆士熙的事情,梁玉對呂娘子道:“那咱們去聽聽史先生怎麼說?”
呂娘子道:“我只怕他沉不住氣,又要生事,如今咱們只管看戲就好了。”
梁玉道:“先聽聽他要說什麼吧,他到現在還沒冷靜下來呢。”
西廂里,一如呂娘子所料,史志遠又提出了一個建議:“攪了鍊師的生日,是學生有失計較。”
梁玉笑道:“這有什麼?生日年年有,機會卻不是時時都在的。”
史志遠道:“學生心中有愧,回去將鍊師的生日想了又想……這個……發現一件事情。鍊師雖與眾夫人相好,但是在京城,您還算不得一流的人物。”說完低下了頭,等梁玉反應。
梁玉也沒有生氣:“這個我當然知道。”
“不,學生的意思是,您交往的這些人也都算不得第一流的,京城第一流的,朝臣里數蕭司空,外戚里得推杜皇后家。這兩家人家,一家您得上趕著去巴結,另一位,以學生看,蕭家還要霸道,上門都是自討沒趣兒。您說是也不是?”
這還用說嗎?蕭司空看不起梁家呢,還能給指點指點安排安排。徐國夫人是薅了她去昭陽殿磕頭。
梁玉道:“先生想要說的是什麼呢?”
“不與他們平輩論交,您就算不得在京城站住了腳。”
梁玉笑道:“誰要與他們論個什麼‘交’?先生,要做第一流,只有一個條件——自己就是第一流,旁的都是虛的。他要接納我,自然是好的,不接納的,哈,那他就瞪眼生氣去吧,氣壞了我是不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