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司空與黃贊、紀申交換著眼神,他們三個各有各的立場,此時的目標卻是分外的一致——絕不能大興牢獄。桓琚要窮治杜氏,可以,擴大,絕不可以。黃贊先說:“我等即刻行文,將人犯從王道安手裡要回來吧。”
那幾個酷吏也沒停手,抓了不少姓杜的在審,正好把人提了來,免得被酷吏們借題發揮。
崔穎聽了一回,起身道:“下官即去捉拿人犯,三位大人,現在就審嗎?”
蕭司空心很累地道:“也好。”
崔穎與蕭禮在政事堂的台階上擦肩而過,蕭禮認出崔穎,心道:只怕最壞的預感應驗了。
腳步沉重,蕭禮通了名,得到允許之後踏進政事堂。父子倆在政事堂碰了面,黃、紀二人尚未離開,蕭司空道:“你又來做什麼?還送手杖?”他炒起起手杖要打兒子,黃贊、紀申一左一右架住他:“司空息怒。”蕭禮低聲道:“阿娘擔心您。”
蕭司空老臉一紅,摸摸鬍鬚,道:“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該心驚膽戰的是杜氏。”
蕭禮一驚:“難道……”
黃贊見狀,問道:“大理是知道了些什麼嗎?如何得知的?”紀申也是一臉關切。
蕭禮苦笑道:“不瞞二位,唉,杜駙馬的母親才從舍下離開。她是為她兒子求情,說駙馬殺人了。看來,你們都知道了?”
沒什麼好瞞的,紀申道:“豐邑公主揭發杜氏欲行伊、霍氏,謀害天子、東宮,擁立幼帝。”
蕭禮一跤跌坐在地上,仰面說:“還好還好,她沒說杜氏想擁立太子,轄制三郎。否則……”
四個人一齊打了個寒戰,是的,如果說的是擁立太子,則至尊父子立時生出嫌隙來,國家將再無寧日了。
蕭禮又說:“還有一事,駙馬的母親說,公主有身孕了,不是駙馬的。”
“……”三個加起來將近兩百歲的老人登時啞口無言。
蕭司空罵道:“這個狠毒的婦人!”黃贊一臉陰沉,點了點頭:“司空,紀公,我等還是想一下如果查無實據怎麼交代吧!如此大案!草草收場聖人恐怕不會答應。”紀申愁眉緊鎖沒有說黃贊諂媚,因為黃贊說得對,這件案子已經左右為難,不是有真相就能了結的。蕭禮也反應了過來,驚道:“聖人如今還令三位主持,一旦差不出一個結果……”
“酷吏!”三位老人縱使心底坦然,也憂慮起朝廷將來可能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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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毒的婦人”正在李淑妃那裡對鏡描眉,琢磨著早點回府,也不知道伍繁怎麼樣了。李淑妃問道:“你就這麼高興?”
豐邑公主放下手上的螺子黛,癟了癟嘴:“我不用死了,當然高興了。娘娘,難道要我陪著他們去死嗎?他們對我無情無義,我何必管他們呢?”
李淑妃道:“你自家有打算就好,揭發了這麼一樁大案,我勸你呀,韜光養晦。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事嗎?”
“我不揭發也會有人揭發的,不如功勞給我,幫我早脫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