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為一趕緊將這道命令傳了下去,並沒有問桓琚要不要見上奏疏的人——想必桓琚已經有了主意。
桓琚興奮了一回,道:“把司空他們請來。”
程為一不敢怠慢,親自跑了一回政事堂。在桓琚身邊呆久了,程為一對桓琚的心思摸到了一些,知道他使用酷吏的原因,但是內侍也不喜歡酷吏。他到了政事堂,先跟蕭司空幾人通了個氣,假裝關切地道:“諸位,聖人宣召諸位是有事相商,諸大臣要做好準備啊。”
蕭司空一挑眉,黃贊毫不矜持地問:“那是什麼準備呢?”
“問一些……貪贓枉法的事情。”
【那一定不能是問的咱們,大概也不是問的杜氏。哦,趙……】
蕭司空笑了,他去讓人準備了呢。說起來趙侍中不過是“犯了一些大家都有可能會犯的錯”,除了紀申,在這裡的這些人哪一個能說自己一丁點兒沒有這樣的錯呢?占了別人的田宅,欺負個把人,提拔一點親信……都是官場上心知肚明的事情。哪怕是紀申,他自己不干,能管教得親近的人老實,稍遠一點的族親,他也管不到。
趙侍中的不少過錯,當年蕭司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現在對朝廷上的不少人,他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只要別做得過份。
趙侍中顯然是已經過份了!自己滿頭的小辮子,還不安份!
一行人到了兩儀殿,也都發現了桓琚的狀態很好,御譜案上堆了尺半高的幾撂案卷。桓琚指著這些案卷、奏疏給他們看:“瞧瞧,瞧瞧,他都幹了什麼好事,你們竟然沒有查出來!崔穎也是!”
【聖人怎麼生氣了?】程為一吃了一驚。桓琚生氣的時候,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會不自覺地一起捻動,速度越快,越生氣。
三人一起請罪,蕭司空再為崔穎說話:“聖人何出此言呢?臣等老邁,勤有疏失。崔穎卻是奉旨之後馬不停蹄。”
桓琚笑笑:“你看,他們都幹了些什麼!”
蕭、黃、紀三人,一人抱了一撂案卷開始看,這些都不必仔細研究,嗖嗖的翻一翻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紀申的臉黑了下來:“他竟還做了這些事情嗎?”蕭司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前面說了,他知道朝廷里做官的很多人多少都有一點毛病,只要“大節無虧”就可以了。趙侍中則到了“小事積累得虧了大節”的程度。
黃贊又有話講:“聖人,可是有人參劾了他?那倒還罷了。臣等身為大臣,是不敢暗中監視同僚的。臣以為,聖人身為人君,這麼幹也不大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