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謀逆是真的沒有的事!
袁樵頗為躊躇,思考了一陣,才決定——我去尋他家其他的不法事。袁樵到了御史台先簽個到,與同僚寒暄過便去找崔穎。
崔穎眼底兩抹青痕,顯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了。見到袁樵,崔穎道:“你來了?”順手將厚厚一撂的案卷拍到了袁樵的懷裡,“開始吧。”
袁樵抱著案卷,對崔穎道:“中丞,下官有個想法。”
袁樵的想法還是值得一聽的,崔穎收住了要去審訊(打人)的步伐,問道:“怎麼講?”
袁樵道:“請將尚書府的事交給我。”崔穎主審的是豐邑公主首告的杜氏謀逆案,豐邑公主嫁的是杜雲,與杜皇后的娘家不是一府。崔穎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年輕,精明強幹,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兩府實則一事。”蕭司空那一句“從下往上審”實則大有深意,與崔穎是想到了一起了。
袁樵道:“中丞有所不知,兩府還需各個擊破,要分別用兩件事來辦。中丞審案都審在表現上,不何看看司空是如何辦事的。”
崔穎也是個讀書人,不幸論起狠毒來卻只是狠毒在表面上,並不如幾百年的學風薰陶出來的黑心黑肺。
崔穎不悅道:“我只問真相。”
袁樵道:“給我一府,我給中丞一個真相。中丞,查過毒殺德妃案中毒藥的來源嗎?”
“卷宗你拿去,我便看看你如何行事。”崔穎雖想知道真相,卻也不去打攪別人辦事。
袁樵抱著卷宗走了:“中丞且看。”
他先接管了杜尚書府的一干人犯,卻又不審、不問、不打,自己只管埋頭去看卷宗。將尚書府的相應材料看了一遍,接著便下了一道命令——將杜尚書家裡年輕的子弟都給放了!只把杜尚書和他和幾個兒子留下來喝茶,也只是喝茶,也不進行疲勞轟炸,也不去苦口婆心的恐嚇。
袁樵此舉得到了朝野的一片讚揚,原本他參趙侍中的時候,哪怕在親戚裡面,也是毀譽摻半的。有的認為袁樵機敏,看得清形勢,是袁家新一代里的人傑,西鄉房怕是要因他而重新興盛。另一部分人則認為他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未免是小人行徑,且別人都動手了,你再跟進,又不是首倡,用一句粗俗到極點的話講就是“吃屎都吃不上熱的”。
如今袁樵把杜氏子弟放了一大半,風評又是一轉——很寬和,但是你這樣玩皇帝,好嗎?
袁樵並不管這些評論,他放了杜氏子弟,讓他們依舊在杜府里居住,又留幾個奴婢伺候。其餘的奴婢可是一個都沒放,杜府里查抄出來的各種帳簿也都還扣著。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落到崔穎手裡,就是追查杜府財產居然這麼多,裡面貪贓枉法的不少。落到幾百年的黑心肝手裡,袁樵去了一趟京兆府,要求紀申配合辦案,清點一下杜府的財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