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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袁樵“珠玉在前”,崔穎在後面再辦杜雲的案子便沒滋沒味了起來。他依樣畫葫蘆,也將杜雲府里的籍帳拿到京兆核對一遍,與他對接的還是那個少尹宋奇。宋奇辦這案子一回生、二回熟,比著上一次的來辦,速度比上一回還快了不少。
接下來又是一輪自莊園而起的告發事件。
比杜尚書府上更令人吃驚的是,杜雲府上的家僕竟真的告發了主人。告發的不是豐邑公主所告的“謀逆”,而是駙馬要危害公主。杜雲酒醉之後曾放言,豐邑公主驕悍,是因為依靠父親,總有她不得意的一天。暗指桓琚崩逝。
兩府被連根挖了出來,豐邑公主所告之“謀逆”似有捕風捉影之嫌疑。然則確有口供證實,杜府里不管討論皇子何者適合之語。所謂“適合”並非指“賢明”,而是指能夠與杜氏相處愉快。
桓琚將這件事情與兩府的人口、軍器監聯繫在了一起,愈發認定了他們是要“謀逆”。這下證據充足了,完全可以廢后了。
此時已到了二月末,蕭禮查趙侍中還沒有查完——趙侍中犯的事情也不少,若樣樣清查,怕不是要查到夏天去!然而一旦廢后,趙侍中的案子也就不急了,慢慢清查就是了。大家需要的也只是酷吏不要插手而已。
桓琚將投毒案、謀逆案兩案拿到朝上討論,以示公平。
證據面前,討論進行得極快,誰會為謀逆案說話呢?
杜尚書兄弟兩府因為謀逆,十六歲以上的男丁被賜死,婦孺流放去與凌賢妃的娘家人做伴去了。桓琚也沒有忘記他的好女婿杜雲,特意將杜雲提了出來斬首。兩府家產籍沒。杜尚書同祖的兄弟們遭到了免官的處置,影響尚不算太大。而因此受到牽連的姻親細數下來唯有趙侍中而已,他至今還被蕭禮扣著審。其餘或是降級、或是免職,不過一時挫折。對於姻親遍地的人而言,只須等風頭過去,起復並非難事。
杜皇后因而被廢,桓琚仿佛不解氣似的親自數了杜皇后的過錯,命人潤色成篇。
桓琚本有心使蕭司空去秘獄宣讀廢后的詔書,好讓杜皇后知道,最大的保護傘沒了。在最後一刻桓琚卻心軟了:【他已老邁,曾為我立下汗馬功勞。且知進退。何必再讓他傷感呢?】如果可以,蕭司空肯定是不願意廢后,更不願意廢掉一個出身無可挑剔的皇后。讓他去宣讀詔書,對蕭司空未嘗不是一種折磨。
最後,桓琚派長安縣公去告祭宗廟,皇后不賢,以法廢之。請祖宗們多多體諒。
以黃贊為正使,嚴禮為副使,前去向杜皇后宣布——你不再是皇后了。袁樵近來表現出色,與幾個其他的一起撈到了一個旁觀的差使。
杜皇后憔悴了許多,她是一個一生沒有受到苦的人,掖庭秘獄的條件斷然不能令她覺得舒服。因桓琚有令,須得保證她還活著,是以這間囚室的一切在她關進來之後又做了些許的改進。程為一特意關照,添了炭盆、換了新的被褥,又送來了幾身乾淨的衣裳,加了張新榻,還給配了一個小宮女伺候起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