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琚簽完了字,又接著絮叨:“糜爛,糜爛了呀!”
蕭司空等請罪,桓嶷則勸道:“阿爹,如楊仕達這般蠢人也是罕見的。”還真敢跟朝廷談條件,他以為他是誰?
桓琚一心想給兒子一個太平天下,卻屢遭打臉,如今火氣極盛:“這個東西該死了!夷他九族!楣州楊氏呢?幹什麼吃的?讓他們將功折罪!成安公呢?讓他快點上路!”
成安縣公人眼下不在京城裡住,須得先發文給他,征他入京領命。他點起自己的隨從,到兵部等處領相應的文書符印——他平時手上沒有太多兵馬,得現調。拿著相關文書符印到楣州附近,與就近調集州府的兵馬匯合,湊個兩萬,然後整軍出發。在糧草輜重都順利的情況下,從下令到出發得個兩三天的時間,再著急也得走完這幾步。
桓琚發完一通脾氣,火氣消了,冷靜回來了,自己先笑:“老了老了,失態了,失態了,本不是什麼大事。讓成安縣公著緊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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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縣公接到文書之後大喜:“功勞來了!取我的鎧甲來!”
宗室想立功也不大容易,太平年月很難有正經的功勞可立。爵位往下傳幾代,到了兒孫就泯滅了,一旦有了機會就得可著勁兒地攢功勞。成安縣公往鏡子裡一照,好威風一個將軍!他笑了。
左右照了兩下,卻有一個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太夫人聽到消息,說要絕食!”
老婆鬧是可以罵,老娘絕食只有哄著。成安縣公跑到太夫人杜氏所居的佛堂里,只見母親跪在白衣大士面前流淚。成公縣令的膝蓋也軟了,吧唧跪了下來:“阿娘,這是為了什麼呀?兒為國立功,封妻蔭子,這是好事呀,並不危險的!”
杜氏喚著他的小名:“元哥。”
小名元哥的成安縣公桓晃跪在母親面前:“哎,阿娘,您這是怎麼了?”初時的心慌之後他想起來了,他的母親可不是一個看著兒子出征就會流淚的人呀。
杜氏原本對著菩薩拜,就著跪拜的姿勢挪動膝蓋,她正面沖兒子了!她還跪著!桓晃嚇得伏在地上:“阿娘,阿娘,您這是做什麼呀?折煞兒子了。”
杜氏道:“我自嫁與你父親,四十年來勤勉克己,可有越禮之處?”
“沒、沒有的!”
“可曾提過什麼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