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將他細細看了一回,張軌迫不及待地說:“看也看過了,好了吧?可以走了吧?”不贊同的態度溢於言表。
梁玉搖搖頭:“從一開始就審錯啦,你們里有個人肯與他好好談談,興許就不是這樣了。唉,崔中丞就會打人。”
想也知道崔穎的風格了,審人犯從不囉嗦,反賊是沒有不受刑的保護條例的,頂多不給打死。軟骨頭打打就服,蘇征是心裡有氣的人,只能引起他的反彈。崔穎手上人犯眾多,不在乎他一個,又趕時間,打完一頓就找方便開口的審去了,把他留到了現在。崔穎沒問出口供的人,張軌也沒辦法,蘇征儼然一個刺兒頭。
蘇征終於睜開了眼睛,張軌一陣緊張——老子一世英名,可不要鬧出什麼醜聞來!
蘇征還記得梁玉,他見過不少美人,沒有一個有梁玉這樣好看到令人難忘的。【呵,騙子來了。】蘇征目光平靜,不愁不恨,一臉的心如死灰。
梁玉四下看看,這見了鬼的牢房連條板凳都沒有,乾脆就蹲在地上,跟蘇征隔著三尺遠對峙。張軌噴了出來:“你起來!這像什麼樣?”這個動作如果是個男人來做,張軌就忍了,畢竟激得蘇征有了反應。一個姑娘家,成何體統?張軌快要被氣出心疾來了。
梁玉沖蘇征笑笑:“我看了他們的供詞,都說你有本事,先識破了。其實正月見過之後,我更想聽你講一講書的。”
袁樵咳嗽了一聲,梁玉扭過臉去仰看他:“喉嚨不舒服就多咳咳。”袁樵突然不咳嗽了。
蘇征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被重枷不斷壓迫的背更痛了。最好的緩解辦法是躺一下,將身體的重量交給重枷去承擔,蘇征不願意當著這些人的面表現出來,咬牙硬扛著。
“你不大靈光哎,”梁玉還是不肯放過他,聲音如蛆附骨,“怎麼就不幫楊仕達一把呢?”
類似的話從崔穎開始,幾個審問他的人都罵過他,無非是助紂為虐之類。蘇征更不想理會他們了,他不想求饒,也不想求死,無論哪一種要求,都是弱了氣勢,這是蘇征所不願意的。與這些審問者的接觸里,蘇征真切地感受到了何謂精英,但是他就是不肯認輸,哪怕不是第一流,難道就活該被放逐山野了嗎?
【如今一個女人也來取笑我了嗎?是楊仕達不聽我的勸而已,並非我沒有看出你們的陰險。】
梁玉照舊保持著將張軌氣出心疾的蹲姿,抽出兩隻手來支在膝蓋上撐著臉,看起來還挺可愛的。說話的口氣也很可愛:“他鬼迷心竅了,你為什麼不對他講,你有更簡潔的辦法呢?”
蘇征的眼霍地張開了,梁玉假裝受驚:“哎喲,嚇死我了。”袁樵不辨真偽,慌忙將她從地上扯起來拎到了自己的身後。梁玉只覺得一陣騰雲駕霧,眼前一花就只看到一個背影了。“咔”梁玉下巴一抖,嘴張開了,用沒有被握住的手推上了巴,氣急敗壞地問:“你要做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