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道:“不怕!先挑人,找出做得最好、幹得最快的人,叫她做,譬如織布,織一匹布要耗時多少、經緯各多少、是否細密,拿這個做准,比這個幹得好的,獎。幹得差的我也不當冤大頭,再差的,就請她走人。認真做活計的,我一天管兩頓飯,叫人捨不得走。”
呂娘子的胸脯急劇地起伏著,贊道:“我遇到三娘,真是我的運氣了!”
“我遇呂師,才是我的運氣呢。那就,開始干?”
呂娘子道:“我去找房子!對了,還有要訂契書一類,都要做好,好在阿蠻幾個也漸漸上手了,還有王吉利夫婦二人,也都算精明強幹。哎,瞧我!織機還沒準備好呢!”
梁玉抿嘴聽她絮叨著要幹的事,忽然想起蘇征來。【做學徒時,我有這個想法總不能做,如今說干就干,想法還是當年想出來的,結果卻是如此不同。我還是那個我,只是因為姐姐外甥我的身份變了,是活著又投了一回胎,硬生生改了命。蘇征說的那些,也不能說是全都錯了。唉,先干出點事來吧,旁的都急不來,現在我說話還不大頂事。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步一步的做。】一時想得出了神。
第109章 男耕女織
呂娘子很興奮,她素來志氣高, 卻受制於種種原因不得施展。“不得施展”是多方面的, 最主要的一條還是她無法找到一個可以發揮能力的事業。
做官, 不可能的?從軍, 更是難如登天。對於女子而言, 此時的正道就是相夫教子、開枝散葉, 嚴格來講,產業也不是女子能夠名正言順插手的。呂娘子的婚姻還非常的不如意。她還能做什麼呢?當三姑六婆倒是能自己出頭露臉了,那能幹出個什麼成果來呢?
不選個暴發戶去投效,她還能怎麼辦?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暴發戶有了一份事業。士農工商有分野, 開作坊算工商一流,如果是織布,卻另有一種遮羞的說法——畢竟“耕織”,算個正經事。
呂娘子一意要在這件事情上顯出身手來,這是她與梁玉相遇以來, 親身投入的最實在的一項“政績”。接受了這項事業之後,呂娘子便覺得此前做過的那些事、立過的那些志向,都像飛在天上的豬一樣可笑了。
領了籌備的任務, 呂娘子先去做規劃, 像她說的, 地盤是第一位的。呂娘子寫了份章程給梁玉, 第一件就是要一處場地, 第二是將作坊的房舍等等都配備好, 接著是織機、原料、管理人員,最後才是招募人手。人肯定是不缺的。
寫完了,呂娘子再三檢查,認為沒有什麼疏漏了。場地要大,房舍要明亮氣派,人手要充足,最好定身契。原料她分了好幾種,管理人員也將阿蠻等隨梁玉到楣州的人塞了進去,又給當地的能人留了兩個名額。各個工種也都有預算,她甚至還畫了個作坊的草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