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度過來,梁玉依舊親自去迎接。蕭度道:“幸不辱命,人我給三娘帶來啦。”
梁玉大喜:“小先生只給我找來一個鍾九,至今也沒有造出我要的東西來。王大娘總管我要絲麻,這下可是解了我的圍的。”
張六等人這才知道自己要給誰幹活。梁玉的大名在京城生活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見過她真人的卻沒有多少。將人與名對上了號,張六等人面面相覷:這可不是一個安份的人吶,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梁玉對他們一笑,四個齊齊打了個寒顫。
梁玉道:“事情就拜託你們啦!”
張六等人低頭弓腰:“敢問娘子,您要造什麼呢?”
“水紡車。”
【就知道這活不好干!這是啥?沒聽過啊!我要是沒聽過,多半這東西就很稀罕。】
何止稀罕?以前就沒人造出來過,梁玉讓他們去造:“木料我已經給你們備下了,幫工一聲招呼也都有,你們說吧,要多少!”梁玉有底氣說這個話,她的作坊盈利可觀,布在楣州的銷量很好。因為每一次工序都是選最熟練、活計最好的人去做,她的布質量就比別人的好。又是管理得宜,作坊的產出也高,每天都有新布下機,布就是錢,而女工們的工錢並不高。
從此,張六等人就被扣在了河邊。梁玉給他們搭了個工棚,活計在那裡做,天黑有車送進城。梁玉有想法,幾人有工藝,梁玉才將要求說出來,幾人已經差不多有了個腹稿。楣州的工匠聽到梁玉的想法的時候也有腹稿,所不同的是,張六等人有將腹稿變成現實的能力。
他們經過反覆的試驗,在銜接上又加幾個零件,秋收之後,巨大的水輪在河上立了起來。張六等人最後建起來水力紡車極大,水流衝擊水輪,帶動了輪車,一次能同時轉動二十餘軸紗錠。而現在的腳踏紡車,至多能同時帶動五枚。
水輪吱吱地響,梁玉從水輪一路走到紗錠前,看著二十幾支紗錠不斷旋轉,大喜過望:“成了!還要勞煩你們幾位再造幾個,事成之後,你們要想留下來呢,我絕不虧待,要想回家,我與你們盤纏,如何?”
張六等人累日勞作,極想歸家,說:“我等願意回家。”只有錢同想了一想,問道:“娘子還有旁的東西要造嗎?若是有,我就留下來。”
梁玉道:“那你就留一留。不過要緩一緩,我得先將眼下的事情理順了。”有了這種紡車,整個工序人員的配置比例肯定要變,向外收絲麻線紗的事也得改。從她這裡領料做活計交貨的人生計也要受影響。她可以不管這些人,但是這是楣縣,是袁樵治理的地方。窮到領料做活計的人,斷了這賺錢的門路會變得更窮。窮人多了,對地方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