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笑道:“他要做新衣啦,派了管家去買布,我就知道了。就想問問你們,王刺史不會調走吧?”
王刺史在他們眼裡看起來是一個庸常之輩,實則心眼也不少。為了進京述職,他將楣州這一年裡取得的成果都牢記於心,又將來年的計劃也擬了出來,預備朝廷詢問。手下各個官員的情況也都再梳理一遍,又將有可能被問到的另外一些人的情況也稍做準備。
除了公務上的事情,還有一些同樣重要的事情要準備。每年,除了上繳的租賦,地方上還要向皇帝、朝廷進貢各種特產方物,地方官不進京的時候東西都要送到,進京了更需要帶上一些。楣州沒有聞名全國的特產,這方面倒不必太操心,多備些金帛跑跑京里重臣、貴戚家才是真的。
做到刺史這一級,在京中多半在京中有一、兩條或寬或窄的門路,這些門路都要維持。
此外還有形象的問題,王刺史以為,比奢華,自己也做不到出挑,不如從楣州的現狀入手。用楣州產的土布做些新衣裳,有機會就提一提,也是顯得自己將楣州治理得不錯。再有一點,他問梁玉的鋪子裡買布,也是變相地賣人情。
何樂而不為?
王刺史是楣州第一號的官兒,他府上的情況被第一時間報給了梁玉,梁玉順口對袁、蕭說了。
【他倒乖覺。】蕭度道:“他能調到哪兒?今年才做的刺史,也不曾瀆職。”
梁玉懵了:“不會被調嗎?”這話主要是問蕭度,想來蕭司空不至於坑兒子,而現在朝廷應該會給蕭司空這個面子。她就擔心王刺史給調走了,再換一個不如王刺史的人來,事情才叫麻煩呢。不怕平庸,就怕瞎搞事。王刺史總算說事都還在點子上,雖然辦事能力差了點,這正是袁樵他們施展的地方,換一個事事過問但是事事又都問不到點子上的,才叫人頭疼呢。
蕭度道:“當然不會啦,他只是述職,除非犯罪,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幾年做完。他的本事,嘖,斷不能半年就做出了不得的事情好升遷。那還調什麼呢?”
袁樵問道:“你怎麼覺得他會被調走?”
“不、不知道啊……”
最後是梁玉自己想明白的,雖聽呂娘子、袁樵等人講過官員的升降,但是梁玉身邊就沒有一個人是正經按照制度去做官的。自家父兄是裙帶外戚,袁樵入仕是她跟桓琚提了,桓琚覺得好就用了,袁樵從弘文館跑到御史台再到楣州,哪一個都不是完成考核之後調的。宋奇外出做縣令,蕭司空乾的,回來,桓琚調的,宋義、宋果,她插的口。眼前一個蕭度,做官更是做得來回跳。不算太熟的崔穎,被殺掉的盧會,都是突然就升了。
制度?那是什麼?沒見到過一個人是正經升遷的啊!
不是蕭度提起來,她都忘了一般人都得按著規矩來呢。梁玉一臉的尷尬:“留下來挺好,挺好,哈哈哈哈。水紡車造好啦,其實我是來謝謝蕭司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