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嶷不滿於婚禮的倉促,更不滿意沒有提前通知他,他好再做個準備。又不能攪了梁玉的好事,只能悶悶地給梁府做臉。
宋奇管著京兆府,親自向梁玉保證:“必定肅清街面,不令無賴兒惹事生非。”其時有鬧婚禮的習俗,親人鬧個洞房,女方家裡攔著為難新郎都是輕的。更有一道難關乃是迎親的路上,常有無賴兒攔路討喜錢,弄個不好就真的要搶新娘了。
雖則這次的新娘凶名在外,大概是沒有不要命的敢去惹她,宋奇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梁玉見宋奇的時候,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來,鄭重地表示了感謝。宋奇壓下了打趣的念頭,只能在心裡感嘆:【三娘真是不同凡響,一個新嫁娘竟這般的從容。】
梁玉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說他講錯了,因為並不從容。於梁玉,羞澀靦腆是沒有的,都跟袁家人一個屋檐下住兩三年了,袁先一直叫她“娘子”,跟叫“娘”也差不到哪裡去。她有足夠的冷靜與精力去思考許多事情,比如日後的相處,這是她原本不擔心,現在不得不多多考慮的。
她周圍的人沒有經驗可供參考,梁家沒有“族”,看起來人丁興旺的一大家子,出了梁府,親人就少得可憐。袁府不一樣,保守估計得認得上百號親近族人。“禮法”二字,是梁玉將要面臨的最大的難題。
婚事不用她操心,她便將呂娘子扯到一邊說悄悄話,詢問呂娘子:“呂師婚前,是高興還是擔心?”
前夫方令已是遙遠的回憶了,呂娘子道:“已想不大起來了。三娘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梁玉搖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你看,我自己的事,我一個字也不說,也辦完了。成親的是不是我,都沒差的,我……憋屈。”
呂娘子笑道:“你現在還是未出閣的女孩兒,當然由家裡做主……”說到一半,臉色也變了。她第一次找上樑玉,就是為的壯志難酬,如今前塵往事都已放下,那份不甘的心卻還沒有死透。被梁玉一說,也訕訕地道:“這,是有些難的。好在大郎不是不講理的人。”
“講理才更憋悶呢。”
師生二人面面相覷。呂娘子自己就是一個結婚變結仇的例子,在這上面實在無法給梁玉更多的建議:“可是,你不想嫁他嗎?”
“想啊!我是真的喜歡他。”梁玉的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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