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得到消息的時候,蕭禮與崔穎已經忙開了。此事不是必須經過政事堂,他們知道得晚。蕭司空當即大怒:“是誰來裹亂?”
黃贊慢悠悠地道:“想是著急知道結果的人……”
紀申臉色很不好:“荒唐!無禮!是要狠狠治一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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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在一旁發狠,也發出令來,要嚴查泄漏宮中言語者。蕭禮與崔穎都是精幹之人,很快,讓他們查出一批人來。這一查,卻又查出了一點棘手的問題。泄密者不外禮部、吏部等有關的地方。消息傳出去之後,又引起進士的騷動,凡考試的,誰不想早點知道結果呢?沒有門路的就罷了,有門路的,多少會有隻言片語流出。
杜氏近來蜷得好,趙氏這回頗有幾個冒出頭來的。其時大家族,說起來是一個祖先,但是分個幾枝,幾代下來都出了五服了。哪怕一枝造反,都未必能牽連到其他分枝。何況只是考個試?
別的消息也就罷了,自家極有可能因為報復被黜落,怎麼能不商量個對策,再探聽個虛實呢?
蕭禮看到結果的時候眼睛也直了:“他們急的什麼?!聖人英明,政事堂亦有章法!朝廷豈會拿掄才大典當兒戲?!他們跳的什麼?!”如果是別人還好說,換了姓趙的,桓嶷原來不多想、現在也要多想了。
崔穎卻不管這麼多,直接將案卷呈到了桓嶷的案頭,桓嶷就讓蕭禮去擬處罰。心道:【這下大家都安靜了吧?】
他自己卻偏又不肯安靜,召來了中書舍人,命他擬旨,將陸皇后的父親陸侍郎升做了尚書令。尚書令位高權重,也是個政事堂有座的主兒。陸侍郎原本品級就不算低,先加了散官給升個級,再讓他做尚書令就不會顯得太突兀。【2】
陸侍郎出身名門,官場上打混多年,大的名氣沒有,官聲也不算壞。退一萬步,他女兒是皇后,讓他在政事堂里混日子也還說得過去。
蕭司空第一個贊成,他算著自己快要撐不住桓嶷的折騰了。如果說塗掉“杜”字是桓嶷一時興起,那麼隨後桓嶷重評考卷、徹查漏密就絕對是有想法了。老臣對上有想法的新君,還是退一步才能給彼此都留點好感。
紀申隨即附議,黃贊也只好同意。
陸侍郎人在家中坐,被當空伸出一隻手來,連人帶座兒拎到了政事堂,整個人云里霧裡,不大敢相信。準備寫個推辭的奏本,至少顯出自己謙虛來。他在家裡寫奏本,陸皇后在宮裡穿衣服。
宮女們給陸皇后道喜,陸皇后聽完之後就擔心上了。外戚之家要受到優待,這是慣例,但是讓陸侍郎做到尚書令,這讓陸皇后心中不安。“太盛了!”陸皇后感嘆。鬧出風波來,至今還沒消停的杜庶人家,當年是個什麼情形呢?杜庶人她爹可都還沒當到尚書令,是杜庶人她舅當了個侍中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