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來人的臉,張遙就放心了,為了這次出擊朝廷新派了監軍御史來。張遙跟他不熟,但是白御史是夫人的人,也算半個自己人。白銘做御史不過兩年,逮誰參誰,卻從來不動他們都督府,到了都督府見完了都督之後就去拜見夫人,要說沒有貓膩,張遙是不信的。
白銘上前申明軍紀,話鋒一轉又變成“是非功過,必如實上報,有過必罰,有功也絕不埋沒。”
誓師畢,袁樵最後一次召集將校,叮囑他們:“只做策應,讓右部報仇去。”官軍三路,實則算是一方,另一方是右部騎兵,雙方夾擊左部。袁樵對右部並不十分信任,要求張遙行軍要與右部保持距離,左右兩部打生打死的時候也不要攔著,更不要搶攻。說完,看了白銘一眼,白銘點了點頭。
最後,袁樵起身道:“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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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走了,都督府一如往昔。街面上小販照舊吆喝,佛寺的鐘聲按時響起。
袁樵的內心遠不如這與平時沒有差別的街景那麼平靜。千里奔襲,可供發生意外的因素太多了。迷路,突然變化的氣候,撞上不應該出現的敵人……
這些都是不能說出來的,作為右路的主帥,如果他說出這些話來,這仗也就甭打了!
袁樵克制著自己,甚至不敢往後院見妻兒,他擔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他們發脾氣,那就太糟糕了。殊不知在後宅,梁玉也在擔心——這一仗不論輸贏,戰後怎麼安頓公主?
數年以來,福安宮與阿鸞不通音信,彼此都默認通過梁玉中轉。通過隻言片語,梁玉也知道阿鸞乾的還算不錯,至少沒有惹出亂子來,但是距離能夠掌握右部還是差了一些。【頂好是能將人接了回來,否則只怕是……】
梁玉搖搖頭,她們當初都想得簡單了,不止是兩個小姑娘,包括她自己,對困境的預期都不足。
【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已經開戰,將校累年與敵交手也算練出來了,總不至於太差。這次打完,我們也能回去了。否則守邊九年不遷,事情就麻煩了。】
大軍出塞與在關內作戰有種種不同,其中一條就是不像在關內作戰時消息那麼暢通。後方能做的,除了最初的幾步供應糧草輜重,後續就只有等待。
最近一封“與右部騎兵會師”的戰報之後,袁樵與梁玉在都督府足等了四十天才接到一下封戰報——右部的騎兵吃了虧。左部與吳鋒部連續三戰,被擊潰,分成了三部,一部索性降了,左部可汗帶殘部北遁,餘下一部往右部逃躥。這一部分人與右部騎兵接觸之後,先棄v牛羊,引得右部搶奪,然後殺了個回馬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