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雖為國教,但其餘教法仍可自由去信,郗氏便信佛,常年茹素,也因此與其他貴婦少有交情,上層貴族皆是推崇道教,佛儒多半為平民百姓所推崇。
國法也有規定異教建寺造廟不可超越道觀之數,而寶華寺是第一間建起來的佛寺。
謝寶因理解郗氏的心,再者姑氏要做的事,她也不能阻止:“李嫂婦按照夫人吩咐去辦就是,我才開始管家,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日後少不了是要來勞煩你的。”
“那我便去了。”李秀邊說邊起身,手下意識就要去拿東西。
謝寶因斜乜一眼,裝作沒瞧見李秀想要去拿帳本和銅鑰的手,眨眼點頭。
李秀也立即反應過來,裝作無事發生的說上幾句告退的話就出去了。
玉藻正握著藥爐的短把手,小心翼翼往碗裡倒,聽著身後的聲音,直起身跟李秀寒暄了幾句,然後雙手捧著藥趕緊往屋舍走,只是她腳才進去,就看見原本坐席上的人走進了內室,以為是有事。
“女君。”她停在原地,“藥煎好了,要現在喝嗎?”
謝寶因把玉牌和銅鑰收進軟榻的櫃幾里,腦中忽浮現起那時的合卺酒,搖頭扶額,縱是想不喝也不敢了:“端進來吧。”
玉藻進去將漆碗遞過去,想起李秀的那些話,以為女子哪裡傷到:“家主怎麼突然抓藥,女君可是哪裡不舒服?”
話是無錯的,但卻讓人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她沒有哪裡不舒服,謝寶因垂眸盯著有些黑黃的湯藥,郗氏和李秀的話也一個勁的鑽進腦子裡,這湯藥經過舌頭喉嚨時,又變得苦澀了幾分。
玉藻不知女子在想這些,轉而問道:“夫人那邊沒發生什麼事吧?”
等人走後,她才反應過來李秀那番話頗為怪異,她在林氏十幾載與眼前女君去那邊屋舍又有何干係。
謝寶因笑著搖頭:“夫人讓我管家。”
“那李娘子...?”玉藻不信李秀還會這麼和顏悅色的跑來微明院,林氏以前沒有能真正掌事的宗婦,她能狐假虎威,現在有了,她又要回到自己該去的位置上去,心裡不恨才怪。
因下過一場大雨,雨水的那種酸臭味似有似無。
謝寶因舀了勺香粉進博山爐:“夫人要她幫襯我。”
玉藻這下恍然大悟,忍不住譏笑道:“怪不得她那樣呢。”
裴爽身為司法參事,深知自己早犯了律法,故對林業綏笞自己並無異議,這些世族可以不尊律法,但他絕不會侮辱自己所學,可在聽到男子那句“笞其母”,本委靡不振、站無站相的他瞬間清醒。
他立即鏗鏘有力的質問:“下官犯法,我母親有何罪?”
“生子不教。”林業綏一字一句的出口,猶如石頭壓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