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慈航站穩,心裡對這位女君早就已經喜懽,連連點頭:“夫人儘管說。”
謝寶因垂眸斟酌著,雖然世家通婚,只看氏族父母,但是二郎覺得男婚女嫁,還是要真心實意,她緩言:“二郎心裡很滿意這件婚事,但是憂心二娘不願意,害怕成怨耦[2],所以讓我來問問,二娘心裡是怎麼想的,也可以直接與我說,現在兩家還在商榷,沒有定下,男婚女嫁都還是自由的。”
聽到是林衛鉚問的,袁慈航紅著臉,婉轉說:“我聽父親說過他,前年著作局奉命修撰前朝的碑文,其中有一篇是前朝遺民所攥寫的大罵太.祖的碑文,但是他照樣給修撰進去了,陛下閱後大怒,他只說了一句‘昔年太.祖聞得此文,只道恨不得這人為我臣’,太.祖能容,陛下又有何不能?’。”
謝寶因淺淺笑著,靜靜聽她說。
“陛下聽見,便消氣了。”袁慈航說完這些,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林衛鉚說得太多了,連忙說起別的來,“而且我也聽過夫人的美名,林廷尉擔任內史的時候,治獄清正,有這樣的兄嫂,林二郎肯定也是溫良寬厚,我願意的。”
聽到她願意,謝寶因放心一笑,與她同去西面席上跽坐。
兩家對彼此都有屬意,聊了許久,這件婚事也正式商定下來,只等著上報禮部,便可以行六禮。
王氏把右手舉到眼睛以下,用寬大的襦袖擋住,飲了口湯水後,看著坐在魏氏旁邊的女郎,笑道:“不知道二郎在外面都做了些什麼好事,竟然能夠親迎袁二娘為新婦。”
魏氏也笑著回道:“林二郎的文才不輸崔二郎,能得這樣的郎婿,我們。”
王散玉被貶謫後,著作局的政務現在是由兩位著作佐郎共同處理,林衛鉚正是其中之一,聽說著作郎便要從中選,五品的官已經是很好。
魏氏到現在都還在慶幸著端陽臨時去了玄都觀,而不是天台觀。
兩位夫人聊起來,謝寶因不再開口,安安靜靜的聽著,偶爾應和兩句,在用襦袖遮臉飲湯的時候,她的手忽然一頓。
只聽見魏氏嘆息一聲:“鄭家在高陵郡的別墅夜半突然起火,聽說鄭御史那位侍奉過安福公主的側室死了。”
謝寶因繼續從容的飲完湯水,然後緩緩放在几案上,謹守禮數的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身體筆直的看向前面說話的婦人。
竟然死了。
王氏笑了笑,她一點都不覺得詫異,這才是盧氏的性格。
聊到日正時分,已經越來越熱,眾人都起了倦意,魏氏與袁慈航也起身辭別。
登車後,魏氏想起那位林女君好像還私下跟二娘說了幾句話,她害怕會生什麼變故,問道:“林夫人與二娘你都說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