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竟然能夠把含光殿發生的事情徹底斷絕流出的可能。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大理寺卿要是入宮,必然會引得謝賢、鄭彧和王宣等人的注意,就算是沒有事,也會進宮來參一腳。
林業綏命人換了不顯眼的車駕。
入瞭望仙門,車輿均需緩行。
行至第一道闕門時,男子屈指敲了三下木方。
馭夫再緩車速。
有幾人聚集在第一道闕門,他們都是被鄭戎相贈樂妓的人,走到這裡,聽到天子在怒斥太子,竟然說出要太子去陪哀獻皇后的話後,心裡遲遲拿不定主意。
“得罪鄭僕射與七大王,仕途葬送,性命葬送,連死後的清譽也難保全,還不如在這裡捱到鄭僕射來。”一名朝官嗤鼻道,“他林業綏最多也就再做這一日廷尉罷了,還能夠奈我們如何。”
其餘幾人皆不敢接話,他出身世家,他們卻不是。
車輿內的男子斂袖,笑而不語。
吳郡孫氏的子弟,還真是不知好好惜福。
“孫主簿不是說我只能再做一日廷尉,奈何不了誰嗎。”林業綏溫潤如玉的笑著,嗓音清冽,“現在是日昳時分,那就看看你還能否活到夜半。”
話音砸在宮磚上的時候,車輿也同時碾過宮磚,緩緩駛向第二道闕門。
眾人回過神,現今這位林氏家主就是大理寺卿,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趕在鄭氏來之前,就提前下手要他們的命。
沈雲思量著早晨那句話,率先低頭往含光殿走去。
他們只是緲塵,要隨風而動,今日這陣風,是林廷尉。
明日的事,就等下陣風來的時候,再說吧。
熱氣逐漸攀升,玄都觀的善信都急著趕回家中。
侍奉在一旁的玉藻和御侍為了降溫更快,命宮衛提來井水,舀來澆在冰上。
白霧裊裊中,東極青華大帝坐在九色蓮花寶座之上,手持楊柳灑瓊漿,睜眼慈悲瞧著殿外的兩人。
“我知道夫人與林廷尉在心裡一定認為這次相邀是鴻門宴,但是我前面跟夫人說的話都是真的,太子的脾性,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就算是陛下這個父親,也都沒有我清楚。”羊元君小口喝著梅子湯,長睫稀疏,遮不住眼裡的神傷,“太子這一生都沒有走不出哀獻皇后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