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鄭氏高官被撬動,那就意味著其他人的也可以動。
其他人中,囊括著王謝兩族,就如同史書上的“周鄭交質”,這次他們已經露怯,要是天子意識到三族的餘威不再,怕是日後世家要迎來一場更大的雨。
或許,眼前這個男子比所有人都更先察覺到。
看見女子在發愣,林業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緩下聲:“又在想什麼?”
謝寶因淺笑,隨口一答:“今天玄都觀的事。”
男子把烤熱的手掌撫上她隆起的腹部,不知是在問誰:“怕了?”
謝寶因沒有任何掩飾的點頭,自己好不容易走到這裡,要是現在死了,還是挺不甘心的,想起觀裡面的那些事情,她跪起來,身體不再壓著雙腿,也比踞坐的男子高出一些來,她用一雙手去撫過男子好看的眉眼鼻子,再是吻過她無數地方的薄唇。
林業綏任由女子作弄,當如春筍的指尖還想要再往下去摸喉嚨時,他張開嘴,懲戒的一咬。
咬得很輕,甚至還有些酥麻的癢,謝寶因也就沒有抽離,然後問:“你是不是安排了人在道觀裡面。”
林業綏咬了一下,很快鬆開,抬眼含笑看她:“幼福看見幾個。”
謝寶因收回手,沉思半晌:“五個。”
那些甲士豪奴都是從隋郡送回建鄴來的,兇悍而且心細,敵軍都難以察覺,林業綏眼中露出讚賞:“如何發現的?”
“念經時,他們念錯了一個字。”謝寶因記得自己隨著男子離開道觀的時候,那些道士正在做晚課,唱道經,字雖然好認,但是放在道韻中要用另一種,她失聲笑起來,“那字有兩個音,在經文裡該讀平聲。”
林業綏忽然緘默。
謝寶因秀眉微擰,膝蓋瞬間失去力,重新跪坐下去:“怎麼了?”
林業綏已經闔上雙目,吐息的時候,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麼,整夜整日都沒有睡,在隋郡落下的毛病又重新襲來。
女子問的那一瞬間,他睜開眼睛,毫不掩飾的示弱,就好像是故意在乞憐,要引人來憐愛自己:“有些頭疼。”
謝寶因低眉嘆息,也鬆了一口氣,兩隻手去握過男子的大掌,學著他從前給自己按的手法,認真的在按壓著。
擔心女子這麼跪坐會難受,林業綏小心攬起她的腰身,把人抱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靜夜沉沉,浮光靄靄,雲雨冷浸溶溶月。
炭火被灰覆蓋。
臥榻上的兩個人也在安眠。
次日,一道詔令未經門下省,直接由中書省發出,告誡百官。
鄭戎虐殺妻主,謀害親子,矇騙先帝,僥倖偷生二十載,享了不該享的,天地先祖都難容,自殺也難以贖罪,勒令不准其立墳,不准做法會,只允准報喪,而不能掛孝,並且還要把他在安福公主死後所納所娶所生的妻妾及兒女一律於七月初七處死,所得錢財歸於國家。
鄭家趕緊撤下白幡,遣散喪樂,也沒有人敢去奔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