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媼點頭,鬆開女子的手,一隻膝蓋先起來,然後站起去了外面。
謝寶因的氣息已經開始急亂,穩婆在旁邊安撫著。
等侍女端來熱水後,穩婆伸手進去仔細濯洗過,再用巾帕擦了擦後,直接往兩腿之間的產戶摸去:“現在還只是養水破了,產戶開得也不夠大,孩子不能出來,女君還得再等等。”
謝寶因聽見穩婆的話,從旁邊案上的漆盤中拿了顆晾乾的梅果,放進嘴中,趁著現在不疼,虛聲問道:“大概要什麼時候。”
渭城謝氏的子弟都是被這個穩婆接生,就連現在妊娠的她也是被這個老嫗接生的,她能夠放心。
“整整一天都是有可能的,要是超過一天,胎兒還沒有要出產戶,那就必須趕緊找醫工來看,但是也不會有什麼事,喝些催產湯藥就行。”穩婆把手從下面拿出來,“女君只是心裡過於擔驚受恐,所以現在才會覺得疼到難以忍受,女君試試深吸淺吐。”
謝寶因按照穩婆說的,一呼一吸都深淺不同,逐漸適應後,覺得痛感逐漸減弱,慢慢的她也能夠忍受。
穩婆看女子聽了自己的話,欣慰笑笑,看到手上血污的時候,不急不慌的前傾著身體去清洗:“等下生的時候,不知道女君是想要坐著還是臥著。”
整日下來,謝寶因只用了早食和一些湯水,又疼了這麼久,早就已經被耗到沒有多少體力,她努力逼自己去吃几案上的乾梅肉,等正在經歷的陣痛過去後,她應道:“這種事情你知道的比我清楚。”
穩婆洗好手,順手拿起旁邊的巾帕擦乾,然後認真看著女子,雖然臉色蒼白,但是氣色很好,一看就比很多世家夫人的身體都要好:“女君是初次妊娠,看著也不孱弱,而且這孩子懷的又比尋常的大,站著生要比坐臥更輕鬆些的,就連力氣都能使得大一些,孩子更好出產戶,但是腿腳要累一些,會多費體力。”
謝寶因平常也有看從前聖賢所著的醫書,認真想著:“全由你做主。”
穩婆雙手疊在腹前,低頭應“是”,隨即便站起,命侍女把東西拿進居室,只看見六根木頭做的簡易高架被搬到室內,兩根木頭平行在上,四根木頭做足,平行的木頭上面拴繫著兩條粗麻制的巾帕。
謝寶因也被扶到比地板只稍高一指的坐床上歇著。
疾醫前來探脈的時候,也是說女子身體好,坐產可行,但是擔憂孩子過大,會傷及母體。
後面每隔兩刻,就會有侍女端來熱水,仔細擦拭女子大腿,然後穩婆會再看產戶的情況。
夜色已經開始變深,居室裡面點起燈盞,風雪還是外面刮著。
一呼一吸之間,謝寶因覺得穩婆前面說的辦法已經沒有用,撕裂的痛感越來越強烈,咬牙和抓憑几的手也越來越用力,脖頸、額頭和鬢髮都被汗水浸濕了,跪坐侍奉一旁的侍女趕緊拿絲帕擦去。
穩婆也提起精神,頻繁的看產戶。
到黃昏時分的時候,謝寶因喉嚨見突然發不出聲音來,所有神情都凝滯住,看著好像連怎麼呼吸都不知道了,侍女和穩婆都著急的詢問怎麼回事。
在侍女手腳並用要爬起來去請疾醫之際,那一聲喊變得比之前都大聲,眼淚直接流進了鬢髮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