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瞬間就開始雜亂起來。
謝寶因冷漠看著這人憤懣怒罵,後面似乎是聽膩了,視線微移,瞥了眼站在那裡巋然不動的老嫗。
被這麼一看,李媼立馬回過神,趕緊命兩個奴僕上來把人給帶出去,然後親自監督鞭打去了。
其餘的奴僕紛紛抬頭去看。
謝寶因看著這些奴僕,雙眸緩慢一眨。
身份不同,手段也就不同,今天的她不想從前在謝家的時候,不管什麼時候、什麼事情,她都會給這些奴僕留情面,萬事都不會做絕,只保全自身,旁觀看戲,但現在她是博陵林氏的宗婦,她的一生都要在這裡過,所以她赤.裸直言,不近人情:“今天以後,家中的事務全部都按照我所定的規矩治理,你們從前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我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我全都可以‘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但是你們從現在起也要明白誰是你們的女君,今日過後,再出現這種事情,我絕不會留下那人的性命。”
冷風颯颯吹來,說不清是風冷,還是這位女君的話讓她們戰慄。
“母親。”
長嫂和阿姊被如這麼說,林卻意暗暗把心裡的怨憤藏下,不停在心裡頭念著在廟裡聽過的那些經文,她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那些字該如何寫,只是念了個其音。
等平復後,她直言:“我在山寺修行的時候,曾經跟著寺廟裡的比丘尼學過幾日的佛經,修行過幾次,比丘尼喝我說,佛教法義是苦、集、滅、道,也就是因果的意思,人種下什麼因,就會有什麼果,好像是還有什麼十善戒,其中不兩舌,不惡語我記得最清楚,說的就是出口的言語得柔軟,不可傷人。”
“六娘說得好。”郗氏全篇聽完,只記得那句什麼因,什麼果,還以為自己這個女兒是在安慰自己,面相慈祥下來,應和道,“這些話也該叫你那長嫂來聽聽。”
林卻意歪頭眨眼,更加挑明:“但是長嫂又不信佛,長兄也不信,什麼因果對他們都不算數,比丘尼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覺得只有信釋迦牟尼的人才需要守戒,需要受因果。”
林妙意聞言,朝郗氏看過去,在這博陵林氏,信的只有一人。
“母親前面那那些話,我聽著好像是犯了善戒。”林卻意起身,哎呀一聲,十分著急的模樣,“我記起來了,比丘尼說要是想不傷福壽,需要念八□□佛懺悔文。”
郗氏霎時啞口無言。
血氣直直衝來。
謝寶因輕咳兩聲,用手擋在口鼻下,往庭院那邊淡掃過去,那老嫗已經被打得半昏了過去,衣服下面全部都是沁出來的血,泛著黑紅。
在這處閒適的庭院裡面,行著如此血腥的事,莫名還有幾分可賞的地方。
“這裡很難聞,女君還是先回去吧。”站在一旁看那些奴僕鞭打的李媼朝女子走來,低頭行禮,“有我在這裡替女君守著,絕對不會讓她們少打一下。”
謝寶因只問:“多少鞭了。”
李媼忙答:“連二十都還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