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和乳媼幾個人在庭院裡團團圍著一個稚童,一下笑,一下喊,一下又被嚇到不行,很快又開始撫掌大笑。
還是紅鳶先看見不遠處的女子,趕緊低頭行禮。
謝寶因走到居室門口,又聽見那些聲音,神色淡下來:“何必顧慮這麼多,要是沒有磕碰,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學會走路,你們這樣護著她,反而是在害她,要真憂心她的安危,現在就別讓她走。”
林圓韞雖然只有十個月大,但是比其他的孩子早慧,已經能夠偶爾咿呀幾句,扶著東西也能走出去幾步,因為步履蹣跚,所以這些侍女乳媼才驚恐。
本來林圓韞心裡不怕,她們一喊叫,自然也會讓孩子害怕。
女君已經下令,乳媼侍女連忙認錯低頭,任由林圓韞在地上走,快要摔倒的時候,她們也沒有上去扶,林圓韞自己站住了,後面更是沒有顧慮的大步走起來。
謝寶因收回視線,轉身進居室,隨即便在室內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郎君今天怎麼歸家這麼早。”
林業綏披著外衣,敞腿箕坐在几案北面的席上,手裡還握著捲起的竹簡,對女子也沒想著要有所隱瞞,直言:“西南匪患有麻煩,我怕陛下找,所以就先回來了。”
事發已經三個月,三郡近兩萬的守軍非但沒有殲滅那些匪寇,近日來還接連損傷兵卒,天子發怒是遲早的事情。
緊接著就要召見三省官員,命他們馬上想出解決的辦法。
他早就已經把王烹調任回建鄴,就看天子會不會用,再多的,召見他也沒有用,不過就是去聽一些謝賢和鄭彧的極力挽救之言和天子之怒。
“那這不是擅離職守?”謝寶因脫下翹頭履,走去東壁換好高齒木屐,“郎君竟然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日正時分已過,本就應該歸家。”林業綏沒了繼續看的興趣,扔下手中在看的《道德經》,望向女子,“回來不見你,去哪了?”
謝寶因走到几案東面,屈膝跽坐:“二娘身體不適,我去看了看。”
雙股剛落在足跟,庭院裡面就傳來孩子的哭喊聲,那幾個乳媼哄了很久都沒有哄好,侍女也趕緊低頭站在居室門口稟告:“女君,女郎摔倒了,一直在哭。”
謝寶因命道:“抱進來。”
沒有多久,一張哭到皺巴巴,臉上全是眼淚鼻涕的林圓韞就被乳媼抱到室內,看見母親跽坐案前的背影,立馬便朝前面伸出兩隻手,同時嘴巴也還癟著,繼續在哭。
看著就特別可憐。
乳媼趕緊悄聲走過去,喊了聲女君,彎腰把孩子送到女子懷裡後,因為顧忌她們家主在這裡,所以馬上就低頭離開了。
謝寶因抱著林圓韞,雖然耐心哄著,但她還是在哭。
比起女子,林業綏只是瞥了一眼,面無動容:“這是你自己摔的,也是你自己要走的,既然如此選了,便要學會承擔做一件事的後果,哭又有何用。”
謝寶因立馬開口辯道:“阿兕現在才多大,郎君就和她說這些,女郎總要有個能哭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