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子的聲音,女子又驚又喜,但是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他所披的黑底金繡大袖襦,還有散下來的頭髮,不自覺地便帶了委屈:“我看不清。”
“等下便好。”林業綏俯身,手上動作更加輕柔。
等看清男子眉眼,謝寶因問道:“郎君怎麼回來了。”
林業綏把巾怕扔回旁邊矮床上的銅盆里,激起水波,他溫潤如玉的笑著:“幼福這是不願意見到我?”
謝寶因邊搖頭,邊看了眼從窗牗透進來的天色,最早不過日出時分,坊門應該還沒有開。
她問:“郎君什麼時候回來的。”
男子也不瞞她:“昨天夜裡。”
那就是知道白天發生的事情才回來的,她睡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坊門落下,但是謝寶因不想再提林妙意的事,所以只能開口提另外一件,她粲然一笑:“我和郎君又有了孩子。”
林業綏目光落在女子腹部,那裡平坦一片,卻差點沒有了一個生命,可是在那之前...他笑著,卻不及心:“怎麼不讓奴僕跟我說家中的事情。”
“不是什麼大事。”謝寶因簡單解釋了兩句,話鋒忽轉,“宮裡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林業綏無奈頷首,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屈指揩去女子鬢邊殘留著的眼淚,又問:“為何哭。”
“做了個夢。”謝寶因垂眸,再想起昨夜那個夢,她只覺得是自己這些日子靈台不清的緣故,想來也很久沒有抄過經文,“我想要抄些經文送去天台觀供奉道德天尊。”
不用想就知道大概是什麼夢,林業綏為讓女子安心,並未拒絕:“外邊冷,等侍女把炭盆端進來,你再接著睡會兒。”
得到准允,又有人在旁邊守著,謝寶因安心睡去,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食時,几案旁邊擺著一盆鮮紅的炭火,案上有抄經所需的筆墨和麻紙。
還有冒著熱氣的湯藥。
男子箕坐在北面坐席,披衣閱看竹簡,一副閒散之人的模樣。
看見他人要起身過來,動身下榻的謝寶因面帶嗔怒的開口:“走這麼幾步沒事的,總是不動豈非更不好。”
林業綏笑著收回動作,眼睛卻時刻落在女子身上,直到她在東面坐席站定,終究還是忍不住憂慮,伸手去托住其手臂。
隨後放下竹簡,從席上站起,去東壁拿來女子那件黑色鶴氅裘。
謝寶因也顧慮自己妊娠,昨天此胎又差點潰敗,所以不再屈膝跽坐,而是改為臀骨落在席面的踞坐,然後又自覺飲完湯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