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旁邊隨時侍奉的侍女也笑著給這位女郎脫下布履,又拿來憑几置在女君身後。
隨即,只見幼童和母親踞坐在同張坐席。
陳說良久以後,侍女低頭進來為口燥唇乾的主人奉上熱湯。
眾人也漸漸睏乏起來,開始靠著憑几欠伸,可林卻意還是不想離去,於是便商量博戲馳逐。
妊娠六月的袁慈航把全身力量都放在身後的憑几上,率先建議:“共玩樗蒱如何,聽說還是源於老子。”
林卻意放下酒樽:“竟然還跟老子有關?”
家學從母的袁慈航少時常看,笑道:“前漢馬融的《樗蒱賦》中記載‘昔有玄通先生游於京都,道德既備,好此樗蒲,伯陽入戎,以斯消憂’。”
在她們說話的時候,謝寶因已經命令侍女去把擲具取來。
當看到案面所擺的一堆器械,常居山中的林卻意又新奇問對面的長嫂:“這該要如何博?”
謝寶因抬臂飲完湯,望了眼枕在自己膝上的林圓韞,小小身軀側臥在坐席上,已經熟寐過去,炭火的熱意驅散寒夜的冷。
她掌心撫摩著,平靜開口解釋:“主要分為枰、杯、矢、馬、五木,這棋盤之上也可容納一百二十枚棋子,其子又要在盤中擺出溝壑、戰陣、軍隊等來,然後再用五木擲出采數去進攻對方的戰陣,而己方也要用矢來防禦,博起來與行軍兵戈無異。”
因此樗蒱起初都是郎君所博,用以磨礪治軍才能,後來天下結束大亂,志氣不再,既有圍棊樗蒱而廢政務者,或有田獵游飲而忘庶事者,輸掉數萬錢,士族紛紛開始禁止族中子弟博此戲,而子弟未曾為此荒廢心志的士族還依舊用博戲來磨礪子弟,所謂一張一弛,文武之道。
比如渭城謝氏、郁夷王氏,其家主以為荒廢志氣是人之過,與物無關。
謝寶因少時就曾在謝賢注視之下,和謝晉渠博過,最後以這場博戲,各自賦文論用兵之道,而袁慈航能夠建議博此戲,想來陳留袁氏的家主也是。
她與林業綏也曾博過。
在漏刻滴完一百二十刻,又重新回到一刻,開始新的一晝夜的時候,家中奴僕在庭院中懸起祈福的彩幡。
室內幾人也終於博完,彼此望著相樂,因為不博錢財,所以每輸一次,都會在對方頰上用赫赤描以斜紅,或繪卷草花紋。
謝寶因命乳媼抱走還在熟寐的林圓韞,隨之手撐几案站起,雖然有坐具佐助,但雙足屈坐整夜,不免無力,在短暫靜立緩過來後,她穿好坐席旁的翹頭履。
隨後,一一離去。
白雪所覆蓋的庭院裡,奴僕在滌場。
居室的門戶之外,為防備度朔山中的萬鬼前來作梗,於是要立大桃人,在上面畫主閲領萬鬼的兩位神人鬱壘、神荼,再懸索葦以御凶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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