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袖向身後,望著女子,不帶絲毫的私慾或占有,只有對一個人的欣賞之情:“當年我得知謝僕射要與崔氏議婚,並且選中我為郎婿,我當即便疾馳回到建鄴請見謝僕射,只為親口告訴他,我願意入仕。”
謝寶因怔在原地,當年阿父與崔氏議婚的條件是崔安必須入仕,而他又說願意入仕..她只能沉默。
崔安一鼓作氣的繼續道:“我也曾愛慕過夫人,倘若當初沒有五公主,沒有博陵林氏,沒有林從安,該是我與謝夫人舉案齊眉。”
得知自己嫁去崔氏,或能一生安樂後,將死的謝寶因再也不能從容,迅速抬頭去望神像,以求寧靜。
在眨眼之間,她好像看見神像笑了。
原來神明也會捉弄人。
【📢作者有話說】
崔安、崔儀在第26、27章出場;第30章有提及,算是戲份多的。至於兩隻仙鶴的在第三章,不看不影響。
第107章 囚為禁臠
“請崔二郎勿胡說!”
晨起盥洗好, 欲來殿內侍奉在女子身側的玉藻剛好得以清晰聽見崔安最後的一言,她當即疾行幾步,進入祖師殿後, 雙手張開, 護在女子面前,怒目切齒的低聲斥責。
即使今日女郎姻親有變,但一日未被男子遣返回謝氏,在天下人眼中,女郎就仍還是博陵林氏的女君, 而且來往天台觀的皆是豪門世家的夫人女郎,倘若剛才殿內所發生的事被圖謀不軌之人利用, 名譽必會被誹謗詆毀,最後被士族鄙夷,也無人會再納女郎為正室。
謝寶因眨了眨眼,從恍惚昏亂中漸漸清明過來, 無論後悔與否,今日的自己都已經是他林從安的正室夫人。
何況..清風已經吹動絳幡,不能靜止。
她低垂下眼睫, 視若無聞的走回抄經處, 緩緩跪坐下去,捲起案上被攤開的極長的寫經紙, 隱晦酬答:“崔二郎德行貞絕,既有名士風流, 隱居不願為王臣, 何必再強迫自己涉世, 且君子之交淡若水, 小人之交甘若醴[1]。而崔二郎與我更適合君子之交。”
崔安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只能如水那樣淡的毫無雜質,淡的一眼就能看清,不會有愛欲嗔痴的交織,更不會糾纏到分不清愛與恨。
在意志衰頹的一笑後,八載以來對此事執著也終於渙然冰釋,他以君子之心朝女子莊敬揖禮做辭別。
謝寶因和煦笑著,頷首致意。
玉藻低頭過去,跪在席上收拾筆墨。
剛走出殿,忽然有人奔走過來。
謝寶因低頭一看,展顏笑開。
林圓韞用張開還不足兩尺的手臂抱著她,仰起腦袋,開心雀躍的喊了聲“娘娘”,然後又恃愛而嬌的鬧著要抱。
幾日未見長女的謝寶因淺笑彎腰,雙手穿過孩子兩腋,用力抱起後,圈在懷中,隨即她湊過去,親了親長女軟嫩的臉頰。
而跟隨在後面出來的玉藻見到女子懷中的人,卻並沒有覺得驚喜,反對此充滿疑惑:“女郎為何獨自一人?”
渺山在建鄴城以東,相距十七里,一幼童如何能出現在這裡。
林圓韞兩隻手環抱著阿母的脖頸,仿效著阿母的舉止親了回去,又依戀的用腦袋蹭蹭胸口:“耶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