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綏不再懷著會把人弄醒的小心翼翼,直接將其橫抱在懷中,低聲告之:“我明日要去蜀地。”
因初醒而露出孩童心性的謝寶因伸手去觸男子發上的玉冠,又對男子的耳廓又摸又捏:“因為昭德太子?”
林業綏輕嗯一聲。
自開國以來,宗正一直都是堅定不移的擁護嫡長子繼承,雖然昭德太子私下信佛,但他們以為太子仁孝聞於四海,天資聰慧,自承帝命執圭在手,勤勉三朝[5]。
士族欲以佛來廢東宮,宗正所代表的李氏族人也迅速應對,只為保住昭德太子。
既要保,又何必殺。
如今宗正/寺擁護的也依然是嫡長子李乙,曾對天子偏袒李毓的行為舉止多有嗤鼻,並常常教導天子,言明太子無大過,國事治理卓絕。
只剩士族。
此時士族或也早有發覺。
王廉公掌握權柄數十載,當日又怎會不解他的言外之意,後又如此急切要他去信是天子所為,太原王氏當年在昭德太子之死中..到底參與進去多少。
他眼瞼垂下,悲戚暈開。
既為老師的隱瞞,也為太原王氏與廉公往後的出路。
被男子抱著從堂上離開後,謝寶因舉起手擋在眼前,在陽光的熾熱之下,終於想起在陵江巨石上遲遲未能記起的事情,當即就開口獻計:“去蜀地,何不去汶山郡。”
林業綏劍眉微挑。
中庭奴僕不多,謝寶因將臉埋在男子胸膛中,以此躲避刺目的光線,聲音也當即變得悶悶的:“聽聞五公主少時在宮中因為受驚想要內心清淨,所以才一心修道,從此入手或會有所獲。”
昔年赴宴時,她曾聽鄭夫人說過此事,雖然言語晦澀隱蔽,但並不難解,言外之意大約就是賢淑妃心中始終堅持認為五公主當年是看見或聽見親父殺害嫡兄昭德太子之事,因而才會怨恨於宮廷與天子,離開數年都不願再歸。
賢淑妃常常以此來脅持李璋。
因為只要每提往事,天子必會無可奈何的退讓。
而五公主最後那些時日是在汶山郡的那座青城山上度過的,即使會留下些什麼,也必是在那裡。
至於蜀地..昭德太子身邊的內臣既能活著出宮,往後也還能在故鄉壽終,那是因為他的存在已經不足以讓兇手為懼。
林業綏眸光微閃,李月當年隨還是四大王的天子入宮所赴的就是端陽一宴,在那場宮宴過後,翌日昭德太子便薨逝在東宮。
他不知想起什麼,知足的笑了笑,低頭去與懷中之人交頸,嗓音低沉:“與我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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