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脫下罩在直裾深衣外的大裘,動作利落的遞給在一旁的內侍,抬腳踏入內殿:“臣林業綏拜見陛下。”
李璋被喚回神智,幾乎是下意識的道出一句:“來了。”
然後又嘆息:“坐下再說吧。”
舍人迅速在天子對面為男子設席。
林業綏不露聲色的看了眼天子,面容臃腫,四肢卻枯瘦,已經彌留。
他垂下視線,踱步過去屈膝跽坐。
李璋望著對面的男子,雙手有些沒底的摸著膝蓋,忽然長嘆:“從安覺得我如何?”
林業綏不解。
李璋笑著增補一句:“為父、為夫、為子、為弟。”
大病數日,他常常都能回想起昔年太子的聲聲質問,雖然心中不願意承認,但反躬自問,他確實失職有罪。
為父,他未能教好東宮;為夫,讓妻子難以善終;為子,多年未能對文帝皇后盡孝;為弟,他保護不好兄長。
很快,天子又喃喃:“為君呢。”
林業綏抬眼,望著神思錯亂的天子,欲言又止。
而李璋已經看向殿外的大雪,失笑自答:“我沒有兄長的賢德,所以由我來治天下,國受天譴。”
十月暴雨,一月大雪。
氣候接連妖異。
而百姓以農業為天,受此災禍必然會責怪國君。
但他也不能為此而辯解,因為兄長崩逝以後,文帝再選的儲君確實不是他,但他一心想為兄長復仇,所以才與士族謀皮,成功即位。
然他不悔。
永遠都不悔。
即使因此而受更大的天譴。
想起十月的水患,林業綏的手掌也下意識握緊。
他隱忍著心緒,聲音發澀:“氣候變化乃山川河流變化,或是砍樹掘土所致,造成如此大的影響要經過漫長年歲,與陛下無關,還望陛下勿要自責。”
君臣緘默許久。
李璋看著案下遺落的佩巾,那是賢淑妃在他面前哀哭之時,用以拭淚的。
在病中聽人哭,真是令人躁怒。
但國都有此惡行,他必然要責問:“前日七大王侍疾出宮,在夜半被人打傷,是你為太子出的謀策?”
林業綏黑眸半闔,默認了自己與東宮的聯繫:“七大王覬覦不該是自己的東西,別說有所損傷,即使喪命也無傷大雅。”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