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的就要看太子是否能夠等到王烹與王家大郎。
隨即,嗒的一聲。
林業綏將手中的黑子落在縱橫交錯的棋線之上,指腹摁著溫潤的黑玉,而豆形木燈內的火光也因此輕輕晃動:“此事皆不需回稟,待分出勝負再來,如今你們最緊急的事情是深入蘭台宮,找到鄭太后捕之,保護好三郎。”
部曲唯唯對答,從地上站起以後,正立行了一禮,果斷轉身又重新走入黑夜,前去與其他部曲侍從護衛還尚在襁褓之中的三郎林真琰。
然後,再無任何消息。
雞鳴時分,獨坐手談到天明的林業綏落下最後一子在棋盤以南,而後從容起身,踱步至堂前,望著蘭台宮久默須臾。
他眸底幽邃,情緒難抑。
難道敗了...
清晨,林業綏跽在案後,提筆在帛書上書以小篆,為自己預備身後諸事,在欲命令侍從、部曲驅車迅速將妻與子女送往博陵郡的時候。
堂外有疾行的腳步聲,鎧甲相撞的。
一名部曲拱手單膝跪下,然後盡其所能詳盡:“家主,太子在雞鳴時分成功掌控蘭台宮,王將軍與四郎也成功控制國都局勢。”
“雞未鳴時,王將軍及時率領剩餘的卒士徒步至望仙門,在援助四郎將宮門奪取以後,王大郎也率領北軍倒戈向太子,其餘禁衛武官及南軍在知道李毓已被太子射殺後,在雞鳴時分納降,如今宮侍與卒士在清掃蘭台宮甬道及各殿,太子也召見家主去蘭台宮商量後事。”
林業綏聞言,緩慢垂下眼帘,望著案上所書的帛書,看著那些與妻子訣別之言,他忽然低笑出聲。
此局,還是勝了。
宮室以北的居室內,隨侍二人跪侍在榻邊。
林業綏邁入其間,下意識向室內四周看去。
見妻子未曾出現在面前,他眉骨直跳,嗓子澀道:“出了何事。”
玉藻聞見家主的詢問,迅疾以膝為支點,將身體轉過方向,面朝西方低頭行禮:“雞初鳴,女君忽然發疾不醒,因為不知國都時勢如何,所以未敢去請醫師。”
身為豪門夫人的隨侍,對於天下局勢必然也十分明白。
而榻上女子心中依然對三郎,鄭太后母子掌握著三郎的生死,勝利或戰敗,三郎都將是九死無一生。
林業綏擰眉,既有不悅也有憂慮,當下就開口命令:“速去遣人將醫師帶來家中,再命人送熱湯。”
玉藻與另一名隨侍,聞言互相對視一眼,隨即行禮而諾諾,起身退步離開。
室內只剩他一人時。
林業綏走過去,屈身坐在榻邊,抬眼望向女子的眸光深長。
髮髻與鹽汗交纏的謝寶因躺在榻上,。
他伸手過去,將那些髮絲弄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