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阿兕、阿慧剛產下時,男子也是如此。
雖然會抱在懷中,對他們溫和有笑,不似待外人那般凜然,但那也只是責任的驅使。
及至他們兩三歲才有所改善,像父女、父子。
可不知為何,對於這個幼子,面前之人始終都未能有父愛釋出。
林業綏伸手撫著妻子直裾大帶兩側所飾的組佩,比其餘士族郎君要濃的睫羽輕垂,遮住眸光,此刻在外的威嚴已不再,只有示弱,語氣又輕又暗啞:“你我是緊密相連的夫妻,那幼福又為何不與我多親近。”
謝寶因低下頭,猛然醒悟:“所以你才要阿瞻比阿兕他們還要先獨自居住。”
三年以來,她的確萬事以幼子為先,以致於有時待林圓韞與林真愨也未如往昔。
她常以為幼子的驚惶是源於剛產下就與自己分離的不安,但其實嬰兒無知,是她的愧疚、不安,從而導致了林真琰對自己的依戀。
林業綏沒有回答。
謝寶因放下長冠,重新跽坐在地,對此事也變得嚴肅起來:“那你又為何不喜阿兕?”
阿兕與阿慧都已經獨居。
林業綏也鬆開撫組佩的手,而是轉頭,饒有興趣地用指撥弄著几案上的那些簡片,一支一支看去,在看到某一支時,動作有所滯瀉,唇邊的笑變得意味不明:“他們是你我的孩子,我豈會不喜,只是那日清晨..我神情稍有幾分肅然。”
在即將要進深處的時候。
阿兕來了。
他撥弄簡片的手,少頃便出現在女子的唇上:“幼福難道忘了?”
在其提醒下,謝寶因終於想起。
因為他實在撞得太狠,而且夜裡已經有過兩次,所以阿兕一來,自己就以此為藉口起身更衣。
後來,他很久都未從浴室出來。
為轉移注意,她玩笑道:“所幸無礙,因為阿兕也不喜你。”
林業綏挑了挑眉,聲音緩道:“所以這些簡片是她...”
聞言,謝寶因長眉輕皺,將他的長指輕輕咬住,語氣帶著警告:“不准去訓她。”
林業綏則悶笑著用其餘四指挾其頰,使她頭顱不能動,俯身含吮回去,彷佛這一切都剛好正合他意:“我只是想誇她有謀。”
謝寶因不能克制地回應了一下。
林圓韞是有意讓自己看到這些簡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