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的發靠一隻玉簪松垮垮地挽出個髮髻,白綢交領中衣穿在身上有些寬大,露出一小片白皙皮肉和伶仃鎖骨,多少有些病骨支離的味道。
武承安長得像他娘,五官很精緻,眸色深深眼尾帶出點點細紋微微上揚,難得給因為久病而有些倦怠的眉眼添上幾分活色。
許是發燒發得太久了,男人眼眶四周帶著抹淺淡的緋紅,襯著精緻漂亮的五官和線條凌厲流暢的下頜,著實是孟半煙不曾在潭州城見過的別樣風情。
「多謝姑娘專門走這一趟,等在下病好些,一定登門道謝。」
武承安一直醒著,外間的說話聲再小也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隔壁鄰居是衝著好奇來的也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先開口道謝。
「一碗酒罷了,能有用就好。」
孟半煙不會說那些不值當謝的話,在她這裡做了事一定要見著回報,嘴上太客氣有時候明明是自己賣的好人家也不當好了。
「這位姑娘,趕緊扶你家公子坐起來吧,酒的溫度正正好,別耽誤了。」
烈酒擦身降溫是一直都有的土方子,孟家做酒王家行醫,除了少數能慢慢騰騰小心醫治的富戶官眷,大多數老百姓治病還是只看著怎麼便宜怎麼快才好。
這麼年總有那麼些發燒到驚厥都壓制不住的病人,王家就總要往孟家來要酒。
時間一長,烈酒該怎麼溫怎麼擦,先擦哪裡再擦哪裡兩家人也總結出一套經驗,看著簡單但就是比旁人胡亂猛搓一氣兒管用得多。
主子病成這樣,秋禾看著持重沉穩其實心裡早慌了。此刻也不覺得孟半煙一個外人發號施令有什麼不對,招招手便有小廝從床尾爬到武承安身後,穩穩托住他單薄如紙的脊背坐起來。
京城來的官家公子病弱成這幅模樣,王蒼不放心讓藥童上手,自己挽起衣袖用布巾包住手掌給他擦身。
人看過了,孟半煙也沒打算留下來伺候人。本想把酒碗遞給站在一旁的小丫頭,不經意間又瞥見武承安淡紫色的指甲。
聽說過這位官家公子病弱,親眼看見才算見識了什麼是真的病弱。只好又把遞出去的海碗拿回來,親自出去用角房的小爐子稍稍把酒溫得更熱了一點兒,再送回去。
「表哥,等會兒你先擦底下那幾處。他體弱經不起折騰,手底下別省力氣,早點把熱降下來才安全。」
拿酒入藥治傷古來有之,可怎麼用效用最好,即便是外祖王家也不如孟半煙。自孟海平死後她除了外出辦事,幾乎時時跟在孟山嶽身後,除了釀酒的手藝,其他用處也都學精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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