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手放在腰際虛虛握著短刀刀柄,看著相對而立只差沒拿個算盤一分一厘都要扒拉分明的兩人,連怒氣都沒了,只在心裡嘆息,大姑娘往後真真就獨自一個人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馬車進城的時候守門的王泉不像以往那樣主動迎上孟半煙的馬車,眼睛直直盯著跟在後頭孟海平的馬車,哈著腰一副諂媚熟絡迎上去,那樣子看得阿柒忍不住啐了一口。
「我都不生氣你氣鼓鼓的做什麼,他現在是侯府的姑爺,一個守城門的卒子不去巴結他,難道還來跟我打招呼。」
在外面做生意久了,捧高踩低是孟半煙適應得最好的事。就連她自己也不免被裹挾其中,又怎麼會去強求旁人。
馬車進了城直奔縣衙而去,這次孟半煙終於沒被門房攔在外頭,而是和孟海平一起被客客氣氣請到二堂中的主簿衙門裡。
縣衙除了縣太爺底下還有縣丞和主簿分管,再往下又還有六房各科諸多吏員辦事,孟主簿平時主管文書戶籍等事,為此六房中的吏房戶房也緊挨著他這小院。
孟半煙和孟海平被門房雜吏領著進了孟主簿的院子,後腳主管戶房的姜典吏便拿著早在自己這裡放得快要發霉的放妻書跟了過去。
在縣城裡做吏,幾乎沒什麼前途,從吏轉官這裡頭不亞於隔著天塹,就算有人家砸銀子買個主簿縣丞也極難再往上升,倒還不如不浪費錢。
但做吏這件事向來都是祖傳父父傳子,時間長了整個縣衙里真正有實權能辦事的,還是底下這些小吏。所以即便月奉少得可憐,這些吏員家裡也多的是子侄搶破頭想要進衙門裡當差。
孟家的事一直就是本爛帳,不管是孟半煙還是孟家族人,每次要辦點小事也得多打點塞錢,才能保證不被對方下絆子壞了事。
誰都清楚衙門裡的吏員在兩頭通吃,要是誰不給好處就去另一邊通風報信,可就算是這樣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一邊是鄉下族老一邊是城中富戶,說起來都有些來歷,但在衙門這些人眼裡都是待宰的肥豬,區別只有哪只更肥一些。
現在孟海平回來,人家山雞變鳳凰成了侯府的姑爺,還能憑一張帖子指使知府過問縣衙里的一點小事。
這就讓姜典吏很難受,孟半煙為了這張放妻書上下打點花了不少,本來什麼準備都做好了,自己把放妻書拿給孟半煙,再最後從她那裡拿點好處,大家皆大歡喜。
現在可好,他摸不准孟海平心裡願意不願意把妻子放回娘家,又不好再伸手問孟半煙要錢,這放妻書給與不給仿佛都要得罪人,畢竟人家才是親父女,等會兒回頭一嘀咕,惡人全成了自己的。
一屋子男人誰也沒見過哪家女兒替自己親娘張羅再嫁的事這麼高興,一個個的都悶頭坐著不做聲,孟海平更是不禁紅了眼眶,也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麼亂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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