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半煙不是被困囿在後宅的女子,有些事她不說自己便不該追問。問多了遭人煩,說不得到了京城她連自己的門也不登了。
「京城熱鬧,像孟老闆這樣有本事的人是該去看看。」
武承安絕口不問孟半煙為何要進京,去了京城家裡的產業買賣又該怎麼辦。只寒暄幾句,便主動捎帶上了沒找到商隊同行的阿柒幾人,一起上京。
從潭州去京城一行千里,由武家的護衛自然更好。況且武承安身上還有家裡給他捐的虛職,一路上能走官道就又安全便宜不少。
孟半煙立馬答應下來,反正人情欠都欠了就不在乎多少,日後要還那也是日後的事了。
孟家的車夫都是出慣了門的,這會兒墜在武家車隊後面老老實實不算礙事麻煩。倒是秋禾忍不住掀開車簾往後看了好幾眼,武家的護衛都以為她是在看跟在後面的馬車,其實她是在看還站在原地目送的孟半煙。
「少爺,這下好了,孟姑娘也要去京城,到時候又能見面了。」
「好什麼呢,她不會無緣無故去京城,孟海平也不會無緣無故回潭州,她必定是被她父親強迫的。」
武承安臉色淡淡,眉眼間已經醞出幾分薄怒。他出生就得了這麼個破身子,由不得自己選。可孟半煙呢,能幹爽利有膽色又不拘泥,這麼優秀一個人,還是不得不做她不情願的事。
「可……」秋禾抬眼偷看主子的臉色,還是忍不住反駁一句,「可我看孟姑娘的樣子不像不開心,前幾天進進出出我遇見,瞧著挺精神的。」
「不高興還能如何,坐在家門口哭一場不成。」明明一個官家公子一個商賈女子,武承安卻感覺到了一絲同病相憐。
自己也不高興總是拖著這幅病弱的身子在府里當個花架子,可不願意又如何,只要自己顯露出一絲厭煩不耐,底下就會有姨娘庶弟不要命似的撲上來,恨不得將自己分食。
孟半煙還不知道自己被個漂亮病秧子同病相憐了,她也沒工夫去琢磨武承安的心思。從城外回來,又直接去了孟主簿家裡。
這一回沒再被門房上的人攔住。看門的老僕一邊笑出滿臉褶子請孟半煙進門,一邊打發腿腳快的半大小子進內院去傳話。
孟主簿的家格局跟孟家大小差不多,後頭的花園子比孟家還小些。但一走進來就一股子官味兒,孟半煙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麼,但總是如影隨形,讓她每次過來都會尾巴骨一激靈,越發打起精神來。
「你可算來了,還以為上次的事讓你生了嫌隙,不願往我這裡來了。」
「嬸娘說的哪裡話,最近城裡最大的熱鬧就是我家的,家裡實在是忙。這不剛剛抽出點空就來看嬸娘了,還帶了前兩天鄉下莊子上送來的地菜和蒿餅子,都是自家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