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知道自家少爺還在梳頭穿衣,便故意帶著孟半煙沿著抄手遊廊慢慢走,還順道把西側的小花園指給孟半煙看,十足一副慇勤模樣,看得遠處幾個婆子丫鬟都驚詫得緊,不明白孟半煙是哪路神仙,能讓大少爺房裡的人這么小心對待。
孟半煙看出來春柳在拖時間,她不問更不著急,春柳讓她看花就看花,讓她看水就看水,反正侍郎府里雕樑畫棟繁花似錦,處處都是孟半煙不曾見過的亭台樓閣,多看一看也無妨。
抱著看稀罕的心態一路走到武承安院裡,定睛一看瞧見站在院門台階上的清雋俊朗的病美人,原本走得有些發熱的暑氣都散了大半。
「大少爺近來可好啊,許久不見,大少爺可想我了不曾。」
孟半煙見人三分笑,跟著武承安進屋還沒坐下,就笑得眉眼彎彎地問他想沒想自己。
這本是商賈之人在外寒暄的客氣話,但聽在武承安耳朵里就變了味兒,紅了臉有些怔愣看向孟半煙,還是秋禾乾咳兩聲,才叫他回過神來,起身拱手作揖。
「在潭州的時候承蒙孟老闆看顧,今日本該是我登門拜訪,不曾想倒累孟老闆走這一趟,是我的不是。」
「不累不累,我今天正好出門,想著來東城逛一逛漲漲世面。這邊的鋪子實在是貴,除了酒樓和點心鋪,別的地兒我看得起也買不起。」
隨手把包好的點心遞給秋禾,就這麼幾小包糕點就去了她五兩銀子,即便心裡早有準備也不免肉疼。這會子親眼看著秋禾把點心拿好收進次間去,才收回注意力繼續跟武承安說話。
「你瞧瞧我今天這打扮,就是生怕來東城穿得寒酸了遭人白眼。沒想到人家掌柜都熱情,是我囊中羞澀實在花不起,就乾脆來大少爺這裡討一杯茶,正好也試試大少爺留給我的那方小印,到底好不好用。」
這會兒留在屋裡伺候的夏荷沒跟著去潭州,她沒見過像孟半煙這樣講話隨意的人,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排斥。倒是武承安聽了這話笑得花枝亂顫,仿佛今天孟半煙能『順道』想起他來,是一件多光彩得意的事情。
不過武承安也沒忘了正事,本來下帖子請孟半煙過來,就是要把話跟她說清楚。現在既然孟半煙自己主動來了,他也不願意拖拖拉拉。
兩人寒暄過後,武承安便再忍不住滿臉的凝重與忐忑,「孟老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明白,只盼你聽完了別遷怒我才好。」
「大少爺有事儘管說,既說是遷怒那就要看大少爺的話,說得有沒有道理了。」
孟半煙笑著接過丫鬟剝好的荔枝放進嘴裡,這東西在南邊並不少見,雖產地不在潭州但每年夏天街面上總有不少賣的,算不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