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到事後反應過來,又恨得牙痒痒。新昌侯府那樣的親家不要又不是壞事,可孟半煙跟新昌侯三房的關係又是切切實實存在的,真有什麼事,孟海平那當爹的難道還能不幫自己的女兒?
孟半煙這女人也不簡單,自己一個人撐起一個家不說,還半點虧都不肯吃。連她父親在她手裡也討不著好,這麼厲害一個人真要讓她進了侍郎府的門,自己和兒子豈能有好日子過。
謝氏想明白了關竅,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明里暗裡給孫嫻心使絆子。今天來下聘武靖在家沒出門,孫嫻心不放心謝氏,琢磨一路還是準備早些回去。
「不過長安今日無事,我留他在這里你倆正好多說說話,可好啊。」
長安是武靖給武承安取的字,父母對他的殷切期盼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長長久久平安康健地活下去,便再無多餘的奢望。
本朝的男女大防算不得嚴苛,要不然縱使孟半煙再潑辣百倍,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合過八字下過聘禮,兩家在名義上便算得上正經親家,未成親的小兒女湊在一起說說話,算不得是失禮的事情。
武承安雖病弱,但膽子其實賊大,雖讀了不少聖賢書,卻也沒幾分迂腐敬畏的心。
當年才十三歲的武承安便跟自己的老師說過,自己說不好還能活多久,再處處拘泥死板,豈不是誤了來人間走這一遭。
這會兒雖是孫嫻心有意調侃兒子,武承安卻裝作什麼都察覺一般,就坡下驢應了孫嫻心的話,起身跟在孟半煙身後就走,半點客氣羞赧的意思都沒有。
看得幾個丫鬟婆子都忍不住捂著嘴笑,阿柒更是差點拔刀把自家未來的姑爺給砍了。還是利媽媽板著臉把幾個小孩兒全轟走,才沒讓小玖小拾跟在未來姑爺身後,偷去聽牆根。
孟家人連同廚娘都比別家的膽子要大,見孫嫻心不能留下吃飯,也不覺得這會不會是侍郎夫人的推托之詞。反而從廚房裡特地挑出幾條熏得極好的臘肉,和一大袋子曬乾的各色辣椒粉出來,遞給孫嫻心身後的婆子。
「聽我家姑娘說了,夫人老家也是咱們縣裡的。這些東西夫人莫嫌棄,都是我家舅爺做好托人送來的,和別處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好好好,別的東西不好讓你家姑娘替我操心,這些個吃食你家姑娘不給,我也是要厚著臉皮張嘴要的。」
隔著布袋孫嫻心已經聞到辣椒粉那沖鼻子的香味兒,眼睛一下就亮了。她小時候出生在潭州,長到八歲隨父母一起搬到京城,之後長大嫁人便再沒有回去過。
這些年父母回鄉,平日就算有往來也多是書信,就算要寄東西也多是銀錢寶器。爹娘操心孫嫻心只怕她在侍郎府過得不夠好,口腹之慾這等小事,沒人提起也沒人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