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收了他給的一百八十兩銀子,等到年三十那天帶著人直接去他家裡要帳,他不給我就堵著他的門。迎來送往的,正好讓他家親朋都看看,他是怎麼欺負我家孤兒寡母老的老小的小。」
孟半煙說起往事半點愁容都沒有,反而顯得有點點得意,「你不知道,後來我大舅也來了,先是想拉我回去又是要替我進去討個公道的,大冷的天硬是急出滿頭的汗。」
「那最後呢,銀子他給沒給?」武承安聽故事聽得認真,半點不覺得孟半煙這樣做有什麼不好,更在意該她的銀子要沒要回來。
見他這個態度,孟半煙心放下了些,就怕這病秧子是個嘴上懂禮心中迂腐的。孫嫻心娶自己去武家是要開疆闢土收拾人的,萬一他跟在後面這不行那不許的,就要命了。
「起初還不想給,又反咬我一口,說什麼親里親戚的沒有年三十堵門要帳的道理。既不肯少銀子,那之前的一百八十兩又收了做什麼。」
武承安一聽這話也笑了,「一百八十兩本就是他該給的,你去要的是他沒給足了,這兩廂里又不衝突你憑什麼不要。你不要恐怕連一百八十兩都沒了,虧得這人還做表舅的,把你當傻子哄啊。」
「可說呢,你府上的東跨院本就該是你的,你沒搬過去房子放在那裡也不會壞,即是朽壞了也有公中出銀子修整,憑什麼要你讓出來。虧得那謝姨娘還是半個長輩,怎麼也把你當冤大頭哄呢。」
這話說出口,兩人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兒來。原本要說的大道理要表明的心意,也盡在不言中無需多說。兩人又默契的把心思放回輿圖上,細細討論到底該不該把武承安院子裡的幾顆茶樹,挪去東跨院。
隨著『武承安那個病秧子又要張羅娶妻了。』『侍郎夫人不知怎的豬油蒙了心,不要六品武將家的嫡女,居然找了個商賈人家的姑娘做媳婦。』這樣的話流傳開,新昌侯府也徹底成了京城世家中的一個大笑話。
人人都知道孟家的姑娘是個厲害角色,不但不進侯府借勢,還狠狠抽了新昌侯府一大嘴巴子,打得京城裡人人都知道侯府算盤落了空。
偏新昌侯府一群人到這份上了還舍不得侍郎府這門親戚,又派人送了東西去侍郎府,擺出一副『自家姑爺的女兒要做侍郎府里的大奶奶,侯府和侍郎府也不是外人』的樣子。
好在孫嫻心沒打算一氣兒把新昌侯府得罪死,孟半煙也不打算現在就跟孟海平斗個魚死網破。兩家越過侯府把聘書下了之後,又依著說好的日子,一起往侯府遞了帖子準備登門造訪。
帖子是遞給侯府老太太封氏的,前幾年老侯爺去世,整個新昌侯府徹底失了倚仗,如今就像是風中燭火自身難保。乾等著哪天侯老夫人去世,新昌侯府就改換門楣變成新昌伯府。
孫嫻心帶著孟半煙從同一輛馬車上下來時,等在侯府二門上的世子夫人小封氏立即笑意盈盈迎上來,「夫人可算來了,我們老太太今日一早盡盼著您和孟大姑娘來,問我好幾遭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