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先生說來也是舉人,卻一直未能得中進士。武靖欣賞他為人正直又不迂腐,便招攬進府里來做了個門客,後來武承安和武承定開蒙之後,武靖就順勢請了他做府中西席。
可惜武家幾個男孩兒都不是讀書的料,武承安聰明卻身子不好,一個月里有大半個月都在請假,剩下小半個月天天遲到早退,多用功一點就要病一場,後來就乾脆不去家塾了。
武承定也聰明,但聰明卻沒用在正道上。頭幾年湯先生還耐著性子跟他講道理,後來眼看著他把心思全放在如何鑽營上,也慢慢不管了。
眼下府里還剩武承憲和兩個庶女武承宜和武承蔻在讀書,武承憲一門心思要習武要從軍,湯先生對他的唯一要求只要別出門闖禍就行。
武家的女孩兒向來都要讀書,武承宜和武承蔻都是謝姨娘所出,性格卻完全不一樣。長女武承宜是個要強的,在讀書這件事上也一樣,她的功課也是武靖誇過最多的。
武承蔻卻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什麼事都是過得去就行,讀書如此跟姐妹好友在一起玩兒也是如此。要她為了湯先生布置的功課點燈熬油,那還不如用這個時間多做一個荷包來得划算。
三個學生各有各的好處也各有各的頭疼,湯先生教這幾只小崽子還算易如反掌。這不一聽久不往家塾里去的武承安突然動起筆墨,便起了心思往他院子裡來,一探究竟。
「你是沒見著,湯先生站在窗戶外面看我寫哪家姑奶奶跟哪家夫人是什麼關係的樣子,眼睛要是把刀子,我早死百八十回了。」
武承安說這話的時候,人正懶洋洋的歪在孟半煙的暖榻上,手裡拿著個話本子蓋在額頭上,十足的紈絝混帳的模樣,只一雙看向孟半煙的眸子濕漉漉的,一副可憐巴巴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行了行了,等明年我過了門,就帶著你去湯先生那裡賠罪,好了吧。」
武承安因著身子不好又沒成家娶妻,本來許多能做的事也成了不能做的。好比出去見客會友,除了自幼認識的那幾個老友,旁人都怕了他。生怕吃酒吃出禍事來,再被武家記恨上。
現在一聽孟半煙主動說起過門以後的事,心裡也琢磨出許多去處來。正要坐起身說給她聽,就被秋禾進來給打斷了。
「少爺,時辰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明兒再來。」
「還早還早,秋禾你別老催我。」
自孟半煙在侍郎府里做主處置了柳妙菡,武承安再來孟家就越發的沒個拘束,每次過來不待到太陽西沉絕不回府,孟半煙本就不大的屋子裡也莫名添了不少武承安的東西。
「少爺,方才孟大叔來說了,等會兒王夫人就要過來找姑娘吃飯,您還不走,碰上了又要被念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