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王春華發現了,就得被念叨著苦巴巴把剩下的那顆蛋吃掉。要是被孟海平發現了,當爹的就會不做聲端起碗替女兒把雞蛋吃了。
後來長大了,每到三月三主動囑咐廚房要開始準備地菜煮蛋的成了孟半煙自己,就不覺得地菜的味道奇怪了。
今年來了京城又忙著成親的事,回門之後發現上巳節都過了,這才恍然這幾天自己總覺得漏了什麼事沒幹,到底是忘了什麼。
地菜是家鄉的土叫法,孟半煙前一天晚上問武承安京城有沒有這東西的時候,武承安清澈的眼神顯得有那麼一點點愚蠢,她就知道自己指望不上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了。
第二天找上春柳,兩人嘀咕半天確定孟半菸嘴裡的地菜就是薺菜之後,就大手一揮把陳媽媽準備用來做包子的薺菜全弄來,煮了兩大鍋地菜雞蛋。
地菜特有的清香煮開之後會慢慢飄遠,加上陳媽媽捨得放料,聽孟半煙說要放紅糖紅棗,就放了滿滿一大鍋,煮開掀鍋都看不見雞蛋,全是滿滿的紅棗擠擠挨挨。
聞著味兒尋來的還有正好往松雲院這邊來的孫嫻心,還沒進院子就聞出來孟半煙在做什麼,「阿喜,你聞聞這是不是地菜煮蛋的香。」
「姑娘,好像是呢。」喜媽媽是孫嫻心的陪房,這麼多年了孫嫻心身邊比喜媽媽能幹的人有許多,但是只有喜媽媽一直一直陪著孫嫻心。
循著薺菜的清香和紅糖紅棗的甜香,兩人一路走到松雲院的小廚房外,孫嫻心第一眼就先看見坐在院子石凳上,端著個小瓷碗吃得頭也沒抬的兒子。
武承安病得多吃的藥更多,藥吃多了敗胃口。即便是成親前的一段日子,秋禾幾個總拿孟半煙當說頭勸他多吃些,把身體養好些,用處也有限,孫嫻心都多少年沒見過兒子吃東西吃得這麼香了。
松雲院裡以往只有藥香飄散的時候,現在新奶奶進門開始張羅好吃的,院裡的丫鬟一個個都高興得不得了。
畢竟武承安性子再好再不磋磨奴僕,可天天守著一個病病歪歪的主子,主子一病滿院子的人就大氣的不敢出,時間長了整個松雲院的氛圍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個才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原本湊在一起嬉嬉笑笑等著吃,一回頭瞧見站在小院門口的孫嫻心,這才慌忙俯身道萬福請安。
「娘怎麼到這後面來了。」聽見動靜,武承安也起身來迎,「廚房裡煙重油重,母親還是去前面坐坐?」
「這地方你來得娘就待不得?」孫嫻心嗔怪般在兒子瘦削的背脊上拍了拍,跟他一起在小院裡的石凳上坐下,「怎麼就你一個人吃,半煙呢?」
「還在廚房裡呢,她說還得多煮會兒才行,兒子這碗是她另盛的。」
武承安平時哪裡會往廚房這邊來,上一次進廚房還是在潭州,孟半煙差人送了吃的過去,才讓武大少爺樂得顛顛兒地去廚房裡看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