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剛退出去沒多會兒,外面又響起敲門聲。孟半煙還以為他們家上菜這麼快,讓翠雲去開門才發現外頭站著的是個眼生的。
瞧著像是哪家的管事,一見武承安就先跪下磕頭請了個安,再站起身來就說隔壁謝家舅爺也在,請大少爺過去敘一敘。
孟半煙記性再好,關於武家的親戚間的聯繫也都還是死記硬背下來的。一說舅爺她還真愣了一下,怕是孫嫻心還有什么姓謝的表兄弟之類的。直到看著武承安變了臉色,才想起來府里還有個謝姨娘。
「這是哪裡來的野人,說闖就闖進來,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武承安嘴不如自己快,她怕這人氣性大嘴皮子笨再把自己氣著,就乾脆搶在他前頭髮了話。
誰知那人臉皮還厚,見孟半煙發怒不但不退,反而又作了個揖,「好叫大奶奶知道,我家姑奶奶是府上謝姨娘,姨娘是正經良妾,我家老爺又回了京城述職就等著授官了,如何不是親戚。」
「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大爺又從哪個犄角旮旯多出來個舅舅。」沒等人把話說完,孟半煙就強行打斷,「大爺的大舅舅如今是國子監的司業,二舅舅在揚州任上,你家主人這是哪門子的舅舅。」
話說到這份上,也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孟半煙冷著臉讓安福上前按住了那小廝,又示意珍珠拿布巾堵了他的嘴。
「好叫你知道,咱們府上不光是大爺,就是底下這些弟弟姊妹們,也只有兩個舅爺,旁的一概不算數。這話是我說的你記准了,回去原模原樣的學給你家主人聽,既回了京城就多少要仔細些,別亂了規矩叫人笑話。」
誰也沒想到謝家老爺本自以為的『給面子』來請武承安過去喝杯酒,會讓自己顏面掃地。
門外等著上菜的店小二也唬得連進門都是踮著腳的,只有武承安笑得見牙不見眼,執起酒壺給孟半煙倒酒布菜,仿佛方才的事,壓根沒發生過。
從寶月樓出來,兩人沒再在外面多逛徑直回了府,武承安除了成親那幾天再沒那麼早起床,這會兒早困得不行,回房連衣裳都沒換就往床上一躺,不動彈了。
「主子,您先起來換身衣裳再睡啊,這麼躺下也不嫌身上灰大。」琥珀向來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平時說話辦事比秋禾還爽利幾分,就連武承安有時候都怕了這丫頭。
偏她又能幹,院子裡大小事情除了秋禾便是她管得最多也最妥帖,珍珠辦事也仔細但為人不如她潑辣,松雲院裡人人都知道要是哪天秋禾出去嫁人,頂上秋禾位置的一定是琥珀。
「算了,你讓他躺著吧,等會兒他自己聞著自己身上的汗味,自然就起來了。」
「以前我們私底下還總說,幸而如今多了大奶奶能管得住主子,現在可好,大奶奶也是慣著大爺的。」
琥珀本就是怕武承安這般隨意,再惹了剛進門的孟半煙不喜歡,一看孟半煙也不在意這些就也不勸了。
這些日子武承安已是難得的勤勉,滿院子的丫鬟婆子都有些心疼了,現在見大奶奶是個體恤人的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趕緊就喚了小丫鬟進來,去伺候武承安脫鞋蓋被。自己則繞到孟半煙身後,準備伺候她卸下釵環,盤個更輕便的髮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