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孟半煙自慚形穢自己看不起自己,只是歷朝歷代千百年來都說士農工商,孟半煙再是不看輕了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以前進個縣衙都要通傳等著的人,怎麼就要進皇宮了?
「那要不我送你和娘去宮裡,我就在外面等著。」
「可別,咱們家離宮裡才多遠,有母親帶著我不夠還要你去送,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沒見過大世面是不是。」
「那就不興是我離不開大奶奶,非得時時刻刻纏著大奶奶才安心?」
「你少跟我這兒貧嘴,你還能拿個鑼在皇城外面敲,路過一個就跟人說一遍,你肯說我也丟不起這個人。」
剛還半躺在美人靠上的男人這會兒坐起身來,軟了骨頭似的趴在孟半煙背後,輪廓鋒利的下巴抵在她肩頭,還隱約硌得有些疼。
「半煙,我不貧嘴。你怎麼就去不得皇宮了,你是我武承安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侍郎府里嫡出長房的大奶奶。宮裡的娘娘和陛下也沒多長個腦袋,別怕。」
話是這麼說,孟半煙也知道是這麼個道理。但到了要進宮這天還是起了個大早,吃了早飯武承安親自把人送到正院孫嫻心那兒,又站在門口看著孟半煙上了馬車走遠了,才轉身回府。
「等會兒進了宮別害怕,宮裡的規矩周媽媽和香菱都懂,不妨事的。」
「母親放心,我就是還沒見過這樣的世面,緊張一會兒等真進了宮就沒事了。」
孟半湮沒故意遮掩自己對未知的緊張,畢竟自己去年還是為了年底能多掙些銀子都要費勁巴拉的商人,現在要跟著婆母一起去皇宮裡見皇妃,擱誰身上都緊張。要真不緊張的,恐怕才是缺心眼兒。
孟半煙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了,聽得孫嫻心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拿手輕輕去錘孟半煙,「你這促狹的,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人家心里沒底只巴不得藏深了誰也不讓知道,你倒好全自己說出來。」
「母親,我不說難道別人就不知道我是土包子了?我裝得再唬人,恐怕也能讓宮裡那些精明極了的人一眼看穿。
倒不如坦蕩些,鄉巴佬也有鄉巴佬的好處,起碼宮裡的娘娘們平日裡就肯定難得見我這樣的人,是人就圖新鮮,說不定我這樣反而討喜呢。」
孟半煙當年剛要出家門做生意的時候,孟山嶽就想要她作男子打扮,被她一口回絕了。整個潭城縣誰不知道孟家只一個女兒,自己別說傳男裝出去,就算是披一身虎皮出去也沒用。
還不如大大方方著裙戴釵出去,外面有看不上自己是個女人的,就一定有把自己當個新鮮瞧稀罕的。但不管他們抱著什麼心思,只要肯給自己一個跟他們做生意的機會,待到自己站穩腳跟,就再不怕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