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月余松雲院裡的丫鬟僕從們就事事以她為先,松雲院上下不管是帳目還是人,她都已經基本摸清楚了。
就這還不夠,聽說阿柒和孟家那帳房先生,已經開始張羅城外的釀酒作坊,她曾說過不會放下孟家的買賣竟也是真的。
原本只是這樣,孫嫻心倒也覺得挺好。兒媳婦能幹總比不能幹的強,可今天婆媳兩個第一次就武承安的將來有了分歧,孫嫻心才感受到原來兒媳能幹自立,也不全是好事。
「母親這就冤枉我了,我高興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了大爺啊。」
孟半煙不怕孫嫻心生氣質問自己,就怕她憋在心裡不說,又要自己悶頭琢磨,越琢磨越歪。本來沒事也能琢磨出事,這世上多少矛盾就是這麼來的。
「你別糊弄我,我兒子我還不知道,最是個憊懶的。整日裡不睡到日上三竿哪裡肯起來,讓他天天上朝日日點卯,且不說他身子吃不吃得消,他又有那樣的耐心?」
孫嫻心雖溺愛兒子,卻也耳聰目明,從沒想過自己哄自己開心,覺得武承安就是世上第一好。她比誰都明白兒子這些年被養成了個富貴閒人,要他入仕,孫嫻心都想不出那樣的兒子該是什麼模樣。
「可母親也該知道,大爺並不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朝廷發出來的抵報每一份他都讓福安抄錄下來,或早或遲總歸要看一遍。
聽松雲院的丫鬟說,自四皇子去了南疆,大爺跟鎮國將軍府的大公子時有往來,南邊的書信雖來得少卻也未曾斷絕。東跨院的外書房他更是專門留了一排客房出來,大爺若真是沒有半點心思,母親以為他會準備這些嗎。」
孟半煙其實能夠理解武承安眼下的狀態,身子不好懶慣了一時要他像武靖那樣殫精竭慮,他也就心裡想想身體肯定做不到。可真要他認命做閒人做一輩子,又哪裡甘願。
孫嫻心聽著孟半煙的話沉默下來,她說的那些當母親的又何嘗不知道。她有時候也想,要是兒子真是個草包紈絝也就好了,自己生他這一場就養他這一世。
「長安要是身子好些,我早把他送去他外祖身邊讀書考功名。要是留在京城,也必定要把人送去國子監里讀書。可……」
「母親為何只想要大爺讀書,這世上要做官的法子多了去了。大爺就算才高八斗,他也撐不過幾場考試。每年那些身子骨好的進去熬幾天出來都有病死的,我們幹嘛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孫嫻心還是家風太正,只想著要是兒子入仕起碼也得考個舉人才行。但對於孟半煙來說什麼官不是官,老百姓總調侃斜封官得來不正,但真到了那當官的跟前,又有誰不畏懼不馴服。
「只要大爺心是正的,或蔭封或捐官什麼法子不成。這裡頭最要緊的還是他怎麼想,他要是有這心思媳婦就願意幫著,成與不成到底試過也不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