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冊子都是侍郎府近幾年公中的帳目,孫嫻心明白自己說得再多都不如孟半煙自己去看。
孟半煙看得認真,跟著帳冊一同送來的還有孟半煙已經寫滿大半本的筆記,裡面仔仔細細記錄了孟半煙對府里帳目的匯總和理解。
不明白的地方都放在最後,意思十分清楚,讓孫嫻心先給自己解惑,先弄明白前一年跟帳面對不上的花銷到底去了何處,再拿下一年的帳冊回去看。
「這麼多帳本,才多久就看完了。」孫嫻心粗粗翻過孟半煙的筆記,看她十分準確地把府里頑疾寫在最後,欣喜之余又忍不住皺眉。
「這才幾天你們奶奶就看完這麼多帳冊,你們也不勸勸,熬壞了身子怎麼辦。每日到我這裡來請安,不見你們誰說上一句,就這麼幹看著主子忙?」
「夫人,奴婢們勸了,也得大奶奶肯聽啊。」一說這個白芍要說的話就多了,「不光我們勸了,大爺也勸。」
「可大奶奶說好難得有些事情干,不過看幾本帳累什麼?就不許我們多說。大爺都被大奶奶從書房裡趕出來,說就是有大爺在才沒法專心,做不成事情。」
白芍剛滿十五,辦事雖能幹但男女之間的事情還不明白,一五一十跟孫嫻心告狀,把一旁伺候的淨月聽得直捂著嘴笑,孫嫻心才連連擺上不要她說了。兒子房裡那點子事當娘的整天打聽,成個什麼樣子。
武承安還不知道自己黏妻子的名聲又更大了一點兒,兩人吃過早飯就出了門。
昨晚他就跟孟半煙說好了,今天從新昌侯府出來不回府,直接去城郊新開的喜雲樓吃飯,他家新搞了個曲水流觴席,據說掌柜還能張羅拼席,十分有意思。
武承安最小的叔爺娶的就是新昌侯府的老姑奶奶,雖然武靖父親那一輩兒在他父親襲爵以後也早早分了家,但分出去的旁支也多依附著府里生活。
小叔爺的宅子離安寧伯府就兩條街,每年年節里武承安跟著爹娘一起回伯府去拜年,也遇上過幾回。現在新昌侯府當家的世子要叫那叔爺一聲姑父,兩家非要攀親戚也不算牽強。
當武承安從馬車上下來,聽見等在門房上的管事哈著腰湊上來喊自己表少爺的時候,也只是挑了挑眉沒接茬也沒拒絕,而是轉頭去看孟半煙。
這一表三千里的關係,孟半煙沉吟了一小會兒才理清楚。看來上次自己在三房發的那一次狠,至今還留有餘威。
這府里不願意斷了跟侍郎府的關係,又怕自己再發瘋,才想出這麼個法子。乾脆不從自己這邊論親戚,不戳著自己的肺管子總行了。
思及此處孟半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要不是有武承安使勁兒捏著自己手心,她差點就要嗤笑出聲兒來。什麼侯門大戶,裝起孫子不要臉來,真是誰都比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