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安說起進宮讀書的那兩年,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起來,更加賴唧唧地翻了個身,徹底橫躺在馬車裡,頭枕在孟半煙腿上。
「我倆也不知道為什麼,從見第一面起就不對付。我嫌他莽撞沒腦子他覺得我病弱整天陰沉沉的,那時候年紀小,光是為了誰的座位在前面,誰的功課先交給先生,也能吵上一場。」
「我身子弱受不得氣,四皇子就難免偏心我些。他那人明明年紀最小,卻從小就跟個小老頭似的,我倆吵架還總要他一個小孩兒擋在中間勸架。」
武承安當年真的想過,要是自己身子能一年比一年好,他說不定也能成就一番自己的事業。
可惜沒有如果,他記得很清楚是一場秋雨之後,晚上讀書時多吹了一陣涼風,等到第二天就病得起不來床了。
起初家裡還以為請太醫回來診脈吃幾服藥,也就好了。誰知那一病就沒個大好的時候。斷斷續續除不了根,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才好全。
那以後武承安就沒法再進宮去讀書了,起初不光四皇子出宮來看,司馬儀也來過許多回。還是跟以前那樣嘴欠,總要惹自己生氣。
可武承安的身子已經經不起那麼大的情緒波動,有一次司馬儀把人氣得唇色泛紫呼吸困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之後,就不敢再去侍郎府找他。
武承安自己也覺得那一次太丟人,人家明明好意來看自己,反鬧得他落了埋怨,也就不肯再主動聯繫他。
想來中間隔了這麼多年,除了自己成親那一次,也就今天自己才又跟他暢暢快快喝了一頓酒。
「阿煙,今日我很高興。」
「嗯,我知道,你高興就好。」
因為武承安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不管是孟半煙還是與秋禾冬麥,都沒再抱怨他酒喝太多,直到馬車停在府門口,武承安跟衝車外的馬夫說道。
「別走正門,從側門進府,把馬車直接停到松雲院門口,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我今日在城外玩累了,懶得走路。」
折騰一天,武承安自己心裡有數,乾脆連面都沒露就直接回了院子。府里幾個婆子碰見了一問,聽說大爺是去新昌侯府累著了,也不覺得哪裡不對。
本就是風一吹就要倒的琉璃人兒,出一趟門累著了的話誰也沒道理不信,孟半煙和秋禾扶著軟手軟腳滿身酒氣的武承安從馬車上下來,進了松雲院就立馬讓婆子關了院門,還真遮掩過來。
「吩咐下去,今日誰來都不開門,只說我倦了睡下了經不得吵鬧,聽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