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臉皮薄些的世家女眷這些日子連門都不敢出,以往放浪形骸的紈絝們也個個夾緊尾巴,再不敢像以往那樣胡鬧。生怕被人抓著把柄,把自己跟武衡比,平白落得一身騷。
如何處置郭茯苓和她兩個孩子的事,武靖並沒有插手。但架不住他是天子重臣,這事很快就傳到皇宮裡,武衡出殯之後的第一個大朝會,朝會剛散隆興帝身邊的近侍就追上他,「武大人,陛下有召,請大人過去一趟。」
整個大朝會武靖都提心弔膽,武郭兩家如今能上朝又站在前面的人就只有自己,他生怕皇帝心血來潮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問自己武衡的事,一早上煎熬下來背後都濕透了。
武靖從不打探御前的事情,但每次都不會忘了給隆興帝身邊幾個近侍拿些辛苦銀子,平時過年過節也總少不了往他們在宮外置的宅子裡送東西。
有時候貴重有時候不過是莊子上送進府里的魚肉野物,偏近侍們都覺得這樣反而親近,時間一長隆興帝身邊的人跟他武大人關係都不錯。
看著沖自己還有個笑模樣的內侍,武靖心裡稍稍安定了一點,跟同行的兩個戶部同僚拱拱手,便跟著內侍往後殿水榭里去。
隆興帝體豐怕熱,還沒到端午就搬到後殿臨湖的水榭里,起居坐臥處理朝政都在這邊。水榭離內閣的班房有點遠,每年夏天內閣那幾個老大人,光是從班房往隆興帝這邊來,都要中暑好幾回。
武靖到底是勛貴人家的公子出身,功夫雖比不得正經習武之人,但年過四旬依舊腰背挺拔小腹平坦,就已經強過朝中絕大多數同僚。
隆興帝又向來是個重皮相的,除了後宮妃嬪,身邊的內侍和極看重的臣子,也沒有一個不是五官端正容貌清秀。
這會兒看著儀表不凡身姿挺拔的武靖從外面進來,端端正正跪在底下行禮磕頭。原本對武郭兩家不滿的遷怒,一下子就散了大半。看著跪在底下的武靖沒叫起,但是也沒訓責叱罵。
「家裡怎麼會鬧出這麼難看的事情來,你家裡那些人平時你也不管管。」
「陛下恕罪,臣自二十年前從伯府分家出來,就不敢多管府里的事,母親在世的時候怕母親不喜,母親去世又是大哥當家,臣是弟弟,更應當守本分。」
君臣這麼多年,武靖也沒必要在隆興帝跟前做虛假樣子。京城各大世家勛貴府里是個什麼情況,早都被皇帝養的暗衛摸得一清二楚,不遮不掩反而還能落個老實的印象。
隆興帝沒登基之前,也被先帝分過家。皇子分家便是出京就藩,隆興帝當年的封地偏僻,說是去當王爺其實就是被流放。要不是後來留在京城的太子暴斃,他也沒有機會回京登基。
所以對同為被母親為了保全長子而早早分家的武靖,他是有那麼一絲同病相憐之感的。即便如今他已是萬萬人之上的皇帝,想起先帝和先皇后長久的忽視,也免不了悵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