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遇見孟半煙之前的武承安顯然是被武靖權衡之後放棄的那一個,孫嫻心找不到幫兒子的法子,自然也越走越偏,武靖也越來越不耐煩。
孟半煙就像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手段雖然粗暴了些,但替武承安撐起一片天還是綽綽有餘的。
武靖把孟半煙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確定她能支撐起大房,自然心又偏回來了。畢竟武承安是嫡子,畢竟孫家是清流,比起強行抬舉次子和謝家那群蠢豬,武靖還是願意再給長子一個機會。
武承安看透了自己的父親,但也忍不住在這一片滿滿的算計之下,去淺嘗一下父愛的滋味。所以這一次他也沒有退,哪怕他也怕自己的身子撐不住,可他也想要試一試。
「況且,我琢磨著四皇子應該快要回京了。」這句話武承安是貼著孟半煙的耳垂說出來的,白天即便武靖掩藏得再好,也還是忍不住在狀似無意之間問了他如今跟司馬儀還有沒有聯繫。
哪怕他壓根沒提四皇子,但只要聯想一下他今天是直接從宮裡回來,武承安還是猜到了一些。
四皇子回京,皇子們和朝堂上的格局必然要變。自家最能跟四皇子搭上關係的,只有當初敢雪中送炭去送四皇子離京的自己。
要不然,孟半煙再兇猛,自己再是嫡子,父親也不會一下子就同意自己自由來去他的書房。說到底父親還是開始擔心皇帝老了,該替整個家謀劃下一步了。
但府里其他人並不知曉內情,大傢伙只知道老爺讓大爺每天都去書房。消息傳得很快,第二天去正院請安的謝姨娘和武承定就也知道了。
「老爺怎麼會突然這麼看重那個病秧子?我禁足的時候府里是不是還出什麼事了。」
「沒有啊,這些日子除了老三去國子監和武衡那事,哪裡還有什麼事情。就是想折騰,也不看看那病秧子折不折騰得起。」
話說得難聽,但也只是難聽。母子兩個氣得臉都漲紅了,坐在一旁抱著兒子的柳氏連話都沒說一句。
這段時間丈夫禁足,婆婆失寵,兩個小姑子一個躲在屋裡好像母親哥哥出事丟了她的臉,一個冷心冷情壓根不覺得這些事跟她有關係。這讓柳氏守著兒子,心也冷了大半。
今天早上帶著兒子去請安時,孟半煙就說已經讓人去把家塾的西廂房收拾出來,湯先生年紀大了教啟蒙他不合適也不會,還是再從外面請個先生回來更好一些。
柳氏厭記恨半煙斷了自己管家的盼頭,但她更加清楚什麼時候該識時務。此刻便安安靜靜的看著,看著一向順風順水的丈夫氣得像個沒頭蒼蠅在屋裡亂竄,然後又毫無徵兆的衝出去。
武承安還不知道自己賴賴唧唧不願去的前院,在武承定看來就是求都求不到的香餑餑。早上吃過飯又賴在貴妃榻上眯了個回籠覺,才慢悠悠坐上軟轎往前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