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孫嫻心帶著孟半煙,和孟半煙專門叮囑一定要帶上的柳氏,三人一起去伯府赴宴。
孟半煙來伯府很少,柳氏比她早嫁過來好幾年也來得不多。每年伯府總要辦幾次大大小小的席面,請族中各府的人來伯府聚一聚。
前些年孫嫻心心裡憋著氣,任憑武靖明示暗示都不願意帶柳氏出門,跟各府女眷交際往來。也就現在有了孟半煙在身邊陪著,才不情不願地把柳氏給捎帶上了。
孟半煙剛幫著黃氏和孫嫻心在武衡喪儀上小小出了個彩,如今族中人人都知道,武靖府上那位大奶奶是個真能幹的。
柳氏站在一旁雖安靜不說話,但她畢竟是僮奴的娘,侍郎府近些年可就只有他一根獨苗苗。幾個婦人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孟半煙平坦的小腹,便熱絡地跟柳氏寒暄起來。
伯府做東擺酒,左不過就是吃飯賞燈聽戲的老一套,孫嫻心和柳氏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即便覺得無趣也樂得自在。
孟半煙在外面應酬慣了更加會裝樣子,一時間不論是親的表的,一大家子女眷妯娌倒也樂樂呵呵。
中午的席面擺在伯府後花園的涼亭中,飯吃完起身就能轉到後頭戲園子里聽戲。
台上咿咿呀呀台下也嬉嬉笑笑,乍一眼看上去真真是一團和氣,一大家子花團錦簇,不愧是勛貴世家的體面崢嶸。
可再仔細一聽眾人說的話,才曉得原來富貴人家說的也是些家長里短,不是這府里上個月添了個小子,就是幾天前哪家遠嫁的女兒又死在婆家了。
好的與不好的,此刻交雜在一起成了眾人口中的談資,談不上歡喜或者難過,都是說過便罷的事情。
倒是柳氏動了心思,這些日子西院和二房被壓製得實在厲害,她可以不管謝姨娘和武承定過得如意還是憋屈,但是她不能忍受僮奴吃一點點虧受一點點罪。
尤其今天,跟武家女眷們待在一起,她們左一句僮奴右一句孩子的,就更讓柳氏有了底氣。孟半煙得意又如何,侍郎府唯一的子嗣是自己生的,這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嫂子,前兒個您派人到我那裡傳話說,僮奴的事要中秋之後才能辦。原想著嫂子管家忙,這事我本不該催。
但孩子的事是大事,今日難得咱們妯娌兩個有空坐在一處,我也免不得要問一問嫂子,怎麼僮奴的先生不好,就這麼不要緊嗎。」
柳氏字字句句都拿僮奴說事,只要孟半煙跟她糾纏辯駁張秀才到底是不是個好先生,能不能把僮奴教好,不管孟半煙占理不占理,她都贏了。
但孟半煙怎麼可能如她的願,人家壓根就不接她的茬,「弟妹這是說的哪裡話,不過是個啟蒙的先生,你要真看不上張先生府里給你另請一個倒也不是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