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半煙,你可真是……」武承安看著捧著帳本跟自己扒拉得有理有據的妻子,說生氣吧好像又犯不上,說不生氣了吧又怎麼都過不去這股勁兒,真真噎得慌。
「我怎麼了嘛,大爺就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大奶奶哪能沒有道理,這世上的道理都在大奶奶嘴裡,我哪裡說得過你啊。」
要說道理孟半煙字字句句都是理,但武承安心裡就是不高興。兩人成親這麼久,武承安心裡明鏡似的,是自己離不得孟半煙不是孟半煙離不得自己。
他看著坐在床邊一臉坦蕩的孟半煙,心裡不禁湧起一股委屈。實在忍不住啞著嗓子問她,「你怎麼就不生氣呢,要是萬一我真的收了夏荷,你會不會難過啊。」
「肯定會啊,咱們倆說好了你我成親你不能納妾。我這全心全意為了你跟西院撕吧得比狗咬狗還難看,轉頭你給我在後頭納姨娘,我不光難過,狠起來拿把刀剁了你也不為過。」
孟半煙光是說這話,眼神里都露出幾分凶色,卻把武承安看得心裡舒坦了不少。看向孟半煙的眸子裡都多了幾分笑意,仿佛剛剛氣得要死的人壓根不是他。
「那你還容得了夏荷天天在我跟前晃悠,要換了我,知道你身邊有個心思不純的,我就要早早地打發了。別說是府里,就是京城也不許留下。」
「因為我信你啊,只要你不願意,就算夏荷再怎麼想你不還是一腳把人踹開了。可要是你動了心,我趕走一個夏荷趕明兒再來一個春荷,我就是把你拴在我褲腰帶上天天守著,怕是也守不住。」
孟半煙知曉武承安愛自己,也知曉自己雖喜歡他,但肯定還比不上他對自己的心意。
有人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滋味很好,即便早就自詡看透了人性人心的孟半煙也一樣。
她有些心軟地拉過武承安的微涼的手掌抵在自己心口,「長安,我知道你的心,叫你生這一場氣我也知道是我的心不夠好。可你信我,我已經把我能給的都給你了。」
「你這、這這算什麼話,什麼心不心的,說得怪肉麻的。」武承安沒想到孟半煙會這般直白,一時間臉燒了個通紅,拉著孟半煙緊緊抱住,「我如何不信你,我不信你又還能信哪個去。」
任憑屋裡兩個主子吵還是鬧,松雲院的丫鬟婆子們都躲得遠遠的。今日輪著在院裡當值的張媽媽和何媽媽,早早地燙了壺小酒弄了幾個小菜,關上門自己吃自己的。
幾個丫鬟也湊錢讓春柳在廚房弄了幾個好菜,一齊湊在翠雲房裡擺了一小桌。翠雲甚至還把自己偷偷藏下的長安酒拿出一罈子來,幾人弄得比過節還熱鬧。
「你說說今晚上大爺跟大奶奶不會再吵起來吧。」春柳老實,平時守著廚房也不怎麼打聽主子房裡的事情,今天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心裡有些不安。
她這話問出來,秋禾也忍不住去看翠雲。秋禾一路陪著武承安從潭州到京城,是最知道武承安心思的人,她比誰都清楚即便大奶奶是個冷心冷情的人,自家主子也是放不下的。
